陆妄山体内的燥意没有退。
仍在不停地侵蚀他的理智。
脑中有什么东西在低语。
不够,远远不够……
那声音细密而黏腻,从骨髓深处渗出来。
她的手就在你掌边,这样滑嫩,这样娇小,你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
你应该扣进去,把她的手指分开。
让她嵌进你的指缝里。
手掌贴着手掌,一丝缝隙都不留。
你知道的。
你知道她的手有多软。
念头越演越烈,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上来。
够了!
他眉头紧蹙,在心中喝了一声。
他在想些什么?
这是三弟的通房。
他不该这样想,更不能这样做。
薄汗漫上脖颈,洇湿了小半片衣领。
他猛地移开视线,手上用力一甩。
他的力气本就大,祁云枝又病着,只稍微一挣,她的手便从他的手背上滑落,软软地跌回被褥上。
祁云枝眨了眨迷蒙的眼睛。
渴求的水源不见了…
不见了。
怎么能不见呢。
喉咙干涸到近乎撕裂,身体里的燥意因为方才那一瞬间的触碰被勾得更旺了。
她想要水源,清凉的,让她身体熨帖的水源……
祁云枝控制不住地朝近在咫尺的那只大手伸去。
随着她的动作,单薄的被子微微滑落。
露出了里面揉得皱巴巴的寝衣。
陆妄山微垂着眸子。
视线中,一只玉白的手正朝他伸来。
那只手很小,白得近乎透明。
指尖泛着浅浅的粉,像春日里刚绽的花苞。
微微发着颤,却执拗地朝他探过来。
他知道她在渴求他。
她受了那壮阳酒的控制。
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但他不能。
陆妄山又微微后退了一步,目光从那手上移开。
然而视线刚抬起,便撞进了另一抹白。
大概是昨夜太热,她的寝衣被自己扯松了,领口大敞着斜斜滑落肩头。
露出一段纤细的锁骨,骨窝浅浅的,盛着一小片薄汗,在昏暗的光里泛着莹莹的水光。
几缕散落的青丝缠在肩颈之间,黑白分明,衬得那片肌肤愈发晃眼。
她就这样半遮半露地侧卧在榻上。
微张的唇瓣,泛红的眼尾,散乱的衣襟,裸露的肩头……
陆妄山微微愣了一瞬。
就在这短暂的失神间,体内的燥热似乎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到,骤然翻涌,比方才更烈。
像一点红火星溅进了干柴堆,烧遍四肢百骸。
他喉结用力滚动,脑海中闪过无数压制不住的念头。
就在此刻,清凉的水来了。
一只小手轻轻抚上他的手背,指尖怯怯的。
带着冰冷的温度,顺着他的手背滑到指节。
他能感受到那手多么滑嫩。
像把手伸进小溪中,潺潺流水从灼烫的手指间滑过。
每经过一处,那处的燥热便悄然熄灭。
紧绷的神经被一寸一寸地揉开。
堵了许久的闷胀,在这片清凉中缓缓散尽,重新归于平静。
陆妄山回过神,垂下眼。
正对上一双水汪汪的杏眼。
眼尾微微泛着红,像被春雨洗过的桃花瓣,湿漉漉的,蒙着一层将醒未醒的水雾。
陆妄山眉头紧蹙,甩开了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失礼了。”
他知她也是被那壮阳酒所控,并非蓄意。
但他亦没能坚守礼法,没能做到守正自持。
是他无礼了。
祁云枝没有回应他。
体内的燥热已然退去,可高热未退,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
只知道她又一次摸了他的手。
还是那么舒服呀!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又沉沉地阖了下去。
见她这副迷蒙的模样,陆妄山知道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
“这酒,我会查清。”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去。
清竹守在门口,正凝神留意着院外的动静,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道月白身影从屋内大步跨出。
清竹立刻俯身行礼:“二爷。”
陆妄山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
“传信,让周鸣立刻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