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发热时那种滚烫,而是从身体深处丝丝缕缕渗出来的痒。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手指无意识地攀上领口,往下扯了扯。
细汗浸透了里衣,薄薄的布料贴着脊背。
每一下轻微的触碰,都像往那炉炭里又添了一把干柴。
可……还是好难受。
比发热还要难受。
她这是怎么了……
是得了什么怪病吗……
浓烈的燥意聚在小腹深处,闷闷地坠,像有什么东西被堵在里面,找不到出口。
她不自觉地将双腿蜷起来。
膝盖并拢,脚踝互相蹭了蹭。
“嗯……”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哼吟,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良久,那阵燥意才极不情愿地退下去几分。
被扯松的领口半敞着,锁骨窝里蓄了一汪薄汗,在昏暗中泛着莹莹的水光。
次日清晨。
清竹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垂手禀道:“二爷,小雪来了,在廊下候着。”
陆妄山正端坐案后,闻言笔尖微微一顿。
他一时没想起小雪是谁。
清竹觑着他的神色,连忙补道:“就是昨日您留在祠堂后院照看祁姑娘的那个丫头。”
陆妄山搁下笔,“让她进来。”
清竹应声退下。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檀香袅袅。
他端坐未动,面上清正如常。
他原以为那酒的药效早已散尽了。
这几日都相安无事。
可昨晚那股燥热又回来了……
如暗流般漫过四肢百骸,汇聚于小腹。
在那里煨成一团闷闷的欲火……
陆妄山抿紧唇,额角青筋跳得厉害。
不多时,清竹便领着一个穿青布衣裳的小丫头进了书房。
小雪低着头进来,战战兢兢地行了礼,细声细气地将祁云枝的病情禀了。
“祁姑娘今早烧退了些,可脸瞧着比昨日还红,额上出了好些薄汗,人也不大清醒……”
“大小姐把府医请走了,所以奴婢才斗胆来求二爷,能不能再请个大夫来给祁姑娘看一看。”
不等她说完,陆妄山便已起身。
凤眸沉静如深潭,不见半分波澜。
“去祠堂后院。”
他要找她问清楚。
这酒到底是怎么回事。
——
祠堂后院僻静,平日只有洒扫的杂役住着。
祁云枝在祠堂晕倒后,不便送去承晖堂,安置在此处最为妥当。
屋子是临时收拾出来的,陈设简陋,但也干净。
“二爷。”小雪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祁云枝听见脚步声,迷迷糊糊掀了掀眼帘。
那股燥意从昨晚开始折磨她,到今天早上越发浓烈起来。
唇瓣抿紧又松开。
本能地想讨口水喝。
可那渴意不在喉间,沉甸甸地坠在小腹里。
像含着一汪咽不下又吐不出的温水。
她无意识地并拢膝头,轻轻蹭了一下。
陆妄山步入屋内,目光落在榻上。
见她没有起身行礼,就知道她还在病着
他上前几步,看清了被子中的人。
脸的确比之前更红了。
那抹酡红从颧骨一路漫到耳根,连颈侧那片皮肤都泛着浅浅的绯色。
额上沁着细密的薄汗,嘴唇微微翕张,偶尔漏出一丝潮热的吐息。
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湿津津的,软绵绵的,透着一种被揉碎了的脆弱。
不像是发热,倒像是在经历情事一般。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陆妄山察觉遏制。
他在想什么。
怎么能拿这种事来揣测一个女子。
龌龊至极。
他知道,是那股燥热又在作祟。
搅得他心思浮动。
连带着看她的目光都不干不净起来。
陆妄山闭了闭眼,暗提内力压下沉浮的气血。
片刻后再睁开时,眸子已恢复成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他转眸看了小雪一眼,淡声吩咐:“去门口守着。”
要问的事牵扯到她的声誉,不宜让太多人知道。
小雪乖巧地应了一声,轻手轻脚退出去,将门掩上了。
房间中重新安静下来。
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只余檀香在空气中静静浮着。
陆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