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门口。
昨夜来时天色已晚,未曾看清。
如今才发现,这院子极大,却与遍地繁花的折桂苑不同。
不见盆景花卉,唯有几丛修竹挺拔而立,风来时竹影摇动,清肃自生。
侍女仆从各司其职,见了她只唤一声“祁姑娘”,便继续埋头干活,一眼也不多瞧。
可见陆妄山治下极严。
祁云枝没有多留,沿着小路回了折桂苑。
陆显一晚上没有睡好。
零零散散做了好几个梦,醒来后已经记不清。
只觉得烦闷。
祁云枝是他的通房,是他的女人。
如今却为了前途,要把她送到旁人榻上,让她和别的男人欢愉。
一想到这个,他就如鲠在喉,难受至极。
他没再睡,翻身坐起。
旁边的宠妾廖韵被他惊醒,柔软的身子贴过来,嗓音娇糯地唤了声,“三爷。”
若是往常,陆显最爱她这副娇软模样。
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祁云枝的事,被她贴着,不禁有几分不耐。
他望了望窗外,隐隐瞥见赵良的身影在廊下晃动。
估摸是祁云枝回来了,立刻起身披上衣服。
廖韵见他这般急匆匆地往外赶,连句话都不肯与她多说,更无半分平日的温存。
又见他去了下人房的方向,不由疑惑又恼怒。
他这是要去找谁?
祁云枝虽顶着通房的名分,却是个不得宠的。
住的地方也是下人房,位置偏僻,屋子窄小。
只搁得下一张床和一张矮桌。
她进屋坐下歇了歇脚,没有往外跑。
等会还有人来呢。
果然,没过多久,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陆显走进来。
他身上的锦袍有些凌乱,一看便是匆忙间胡乱套上的。
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眉眼间那点惯常的懒散笑意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得的焦灼。
“三爷。”祁云枝起身行礼。
陆显却顾不上这些虚礼,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紧盯着她的脸。
“怎么样?”
他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
若是两人真发生了什么,他心头必定发堵。
可若是什么都没发生,他又会觉得失望。
“三爷昨晚……留奴婢在外间守了一夜。”祁云枝如实答道。
她不准备撒谎。
毕竟真的没发生什么,若是陆显以为她已经得宠,顺势让她去求陆妄山办事,她根本开不了口,反倒露了馅。
再者,能在承晖堂留宿一晚,本身便已足够。
他听了,自会明白她至少得了陆妄山几分青眼,不会觉得她此去全无收获。
陆显听完,确实有些失望。
但心底又莫名腾起一丝说不清的高兴。
很淡,只一瞬便掠了过去。
“你做得很好。”陆显适时夸了一句,眉目舒展了些。
陆妄山从小养在周大儒身边,学得克己复礼、不近女色。
国公府这么多公子,唯独他身边连个通房小妾都没有,跟个和尚似的。
祁云枝竟能让他留宿一晚。
看来果真如赵良所说,陆妄山对她有几分意思。
那便要好生用着了。
祁云枝察觉到陆显打量的目光,适时抬起眼,没跟他客气。
“多谢三爷夸奖。不知奴婢可否斗胆,要些赏赐。”
她的娘亲还病着,两个弟弟妹妹还小。
她需要银钱。
昨日之前,她还把陆显当夫君来讨好。
如今,已是明明白白的利益交换了。
“这是自然。”
陆显巴不得她开口要钱。
能用银钱拿捏住她,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待会儿我命人给你送来。”
说完,他的目光又在祁云枝脸上停了一瞬。
她的眉眼被晨光照得分明,杏眸清澈,唇色不点而朱。
虽是布衣旧衫,却自有一股清润的秀色。
他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父亲派他去城外庄子办事,要去两三日。
陆妄山的事现在为止还算顺利,剩下的,等他回来再想办法推进。
廖韵倚着门框,见陆显从祁云枝那间偏屋里出来,秀眉瞬间皱起,只觉得刺眼。
陆显果然守信。
不到半个时辰,东西便被赵良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