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并不算多。
几件衣物和首饰。
都是通房应有的规格。
但在细节处,隐隐可见一些心思,布料似乎格外的薄……
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让她好好去勾引陆妄山。
这般上赶着打扮自己女人往别人身边送,还真是头一回见。
陆显的下作,简直没有底线。
好在除了衣服首饰,还给了十两银子。
这银子,足够给她娘请大夫了。
只要能救娘亲,也不枉她豁出去这一回。
她将银子仔细收好,盘算着这钱该怎么花。
请大夫要多少,抓药要多少,余下的还能给弟弟妹妹添些米粮。
祁云枝吃了些房中之前剩的糕点,勉强填了肚子。
将银子贴身藏好,推门往外走。
谁知刚迈出院子,迎面便撞上了两个人。
周嬷嬷和廖姨娘。
周嬷嬷是二夫人屋里的近身嬷嬷,陆显尚未娶妻,二夫人特地派她来管着这院里的事。
她见了祁云枝,目光往她身上一扫,厉声道:“站住!这是要去哪儿?”
二夫人厌恶她,连带着周嬷嬷也从未给她过好脸色。
不等她回应,便先骂了起来,“先老国公忌日临近,阖府上下都在忙着祈福,你不老老实实去祠堂跪着,倒想着往外跑?还要不要脸面了!”
祁云枝抿紧着唇。
“破落户打秋风来的,就是不知廉耻,没有规矩!”周嬷嬷上下打量她一眼,眼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这话刀子似的剜在祁云枝心口。
她们确实是被迫投奔陆家的。
母亲原是陆家的远房庶女,后来嫁到祁家。
日子原是不错,谁知父亲竟会突然重病去世。
没办法,母亲只得带他们来到京城寻陆家。
她深吸一口气,朝周嬷嬷微微欠身,“嬷嬷教训的是,奴婢知错。”
周嬷嬷是二夫人的人,跟她顶撞就是打二夫人的脸。
她不过是个小通房,连正经主子都算不上,拿什么跟二夫人抗衡?
周嬷嬷见她乖顺,这才冷哼一声,“今日不用你去祠堂跪了,回屋做绣帕去。傍晚前绣好四方帕子,不然有你好看。”
祁云枝垂着眼应了声是,转身往回走。
廖韵见她背影,红唇微微一勾,笑意凉丝丝的。
下贱坯子,也配跟她争。
她扶了扶鬓边的玉簪,不紧不慢地踱回屋中。
祁云枝回到房间,取出了绣绷和针线。
怕是要做完这四方帕子,才能出府看娘亲。
为奴为婢,身不由己。
陆显只当她是工具,根本不会护着她。
她需要更强大的靠山。
可陆妄山……
祁云枝秀眉蹙起。
昨夜能有那样的机会,全是因为那碗壮阳酒。
如今酒劲已经过了,以后该怎么办?
要想个别的法子才行……
她垂眸,看向面前的帕子。
——
客栈外的吵闹声把溪言吵醒了。
他昨天在外奔波了一整天,想找到那个买壮阳酒的姑娘。
可那姑娘当时戴着面纱,没看清长相,京城人又多,哪里好找。
在外转了一天,半条线索也没摸着。
溪言爬起来去看了看蛊虫。
昨天还躁动不安的两只小东西,今早已经安静下来,乖乖蜷在罐底。
这说明,喝下情蛊酒的两个人,昨天已经碰过手了。
溪言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但开心不过一瞬,心又提了上来。
五日之后,第二次发作该怎么办?
若跟她一同喝下情蛊酒的,是她夫君就好了。
夫妻之间行那种事,再寻常不过,蛊自然也就解了。
若不是夫君,是心上人就糟了。
这情蛊,只有那一种解法啊。
溪言越想越坐不住。
事情是他搞错的,责任便是他的,总不能扔下不管。
他定了定神,努力回忆那姑娘的模样。
虽戴着面纱,衣着也素淡,甚至看得出有些旧了,但料子和剪裁不像寻常人家的衣裳。
听她谈吐,也不似市井妇人。
多半是哪家公侯府第的丫鬟侍女。
看来得去那些公侯伯府门前多转转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