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
    “看那个傻子!”林不弃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他半个身子探出走廊栏杆,手里挥舞着一本《古文观止》,“我要跳下去啦!”教导主任的怒吼声随即响起,整个教学楼都回荡着“林不弃你给我下来”的咆哮。

    高砚辞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突然说:“我初三第一次模考,物理83分。”

    龚俊豪震惊地转头,热奶茶差点脱手而出。

    “重点班的第一堂课,杨老师说……”高砚辞模仿着班主任严肃的语气,“‘在这里,你们要学会接受失败。’”

    阳光渐渐强烈起来,照在教学楼前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冰吟玉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雪球,精准地命中了正在逃跑的林不弃的后脑勺。陈念薇笑着去拉架,结果三个人一起摔进了雪堆里。

    龚俊豪握紧温热的奶茶罐,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他转身走回教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高砚辞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习题集。

    “下午自习课,”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一见的轻松,“我教你动能定理的简便用法。”

    教室里,杨川闵正在黑板上写着期末复习计划。阳光照在粉笔字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似乎也变得温暖起来。窗外的雪渐渐融化,滴落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无数个小小的希望。

    此时——

    杨川闵踩着早读铃声推开后门时,整间教室正浸泡在咖啡因与风油精的混合空气里。

    前黑板被三道大红横幅割据——

    【多考一分干掉千人】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最右一条墨迹未干,显然是新挂的:

    【寒假是给弱者的喘息强者永在刷题】

    陈念薇的课桌像微型防御工事。左侧词典垒成半墙,右侧《五三》堆出碉堡,笔筒里插着五色荧光笔组成的“令箭”。桌角便利贴叠成风琴褶,最外页狂草写着:“今日任务:①文言文挖空×20 ②完形填空×3 ③动能定理推演”。

    高砚辞的领域则是精密仪器现场。三张A3纸拼成的思维导图覆盖桌面,不同色系箭头辐射向贴满窗框的便签。物理公式旁竟有行极小批注:“林不弃若偷抄此卷,必错第三象限”。

    真正的风暴眼在教室后方。龚俊豪的课桌被改造成倒计时牌——撕到“07”的日历用红笔圈着“死线”,旁边贴着杨川闵亲批的《薄弱点清单》:“①电磁感应 ②导数应用 ③别算错重力加速度(g=9.8!)”。

    冰吟玉的阵地最具视觉冲击力。窗玻璃贴满黄底红字的“毒鸡汤”:“此刻睡,你做梦;此刻学,你圆梦”、“醒醒!你的情敌在翻书”。她正往保温杯贴新标语,突然被粉笔头击中后脑——

    “冰吟玉!”杨川闵的教鞭敲着卫星云图般的错题统计板,“你的古诗词默写本呢?”

    “我现在交!”

    林不弃趁机把游戏机塞进《满分作文》挖空的腹腔,抬头却撞见后门小窗上班主任的镜片反光。他火速展开皱巴巴的作文纸盖住“罪证”,标题《论持久战》墨汁淋漓,首句却是:“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分数……”

    门外,雪还在下。

    暖气片烘烤着油墨试卷的燥气,

    窗外冰棱坠地的碎裂声,

    被翻书浪潮吞没得干干净净。

    铃声撕裂雪幕的瞬间,整个教学楼陷入死寂。

    陈念薇的笔尖悬在答题卡上,余光瞥见窗棂结满冰花。暖气片在墙角嘶嘶作响,混着隔壁班模糊的圣诞歌——只有他们重点班还在鏖战。

    冰吟玉突然猛吸鼻子,风油精的味道刺破凝固的空气,她手腕上的橡皮筋绷到第三圈,草稿纸画满狰狞的三角函数怪兽。

    高砚辞的镜片蒙着薄雾。他解题时习惯性转笔,笔杆在冻僵的指间打滑,在卷面划出一道无关的弧线。

    龚俊豪的掌心在桌下反复擦着校服裤缝。选择题第9题的C选项像嘲笑他的嘴,笔迹在“加速度”三个字上洇开汗湿的墨团。突然有雪粒撞上玻璃,他想起上周打雪仗时林不弃的嚎叫:“考完我要睡三天三夜!”

    杨川闵的皮鞋跟敲过走道。停在龚俊豪身边时,带起的风掀动卷角,露出背面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班主任的指节在他桌面叩了两下,很轻,却像惊堂木震落心头的雪。

    最后一分钟。冰吟玉的橡皮滚到过道中央,陈念薇弯腰去捡,发梢扫过高砚辞的桌沿。少年突然抽出垫试卷的草稿纸,翻面急速写下:【动能定理分步给分】——纸片掠过龚俊豪颤抖的膝盖,像只救命的蝴蝶。

    交卷铃再响时,林不弃交完卷后大喊:“同志们!食堂今天有免费的红糖糍粑!”

    欢呼声炸裂的刹那,陈念薇发现窗上的冰花融了,蜿蜒的水痕正漫过“期末”二字,像眼泪,更像春汛。

    青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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