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弃踹开后门,校服领口湿得像刚被丢进洗衣机脱水:“老张是不是疯了?让我们跑三圈还测引体向上!”
“班长?学神?”
“等等!”林不弃突然抽动鼻子,“这空气里飘着的……是巧克力味?止痛药味?还是——”
他猛地扒开高砚辞的笔袋:“卧槽!真知棒!见者有份!”
高砚辞默默举起手机:“你刚才踹门的监控,值几根棒棒糖?”
“别,我错了。”
打闹得时候班里的人也基本回了班。
“和校草单独在一起的感觉——如何?”冰吟玉一个滑跪精准刹停在她座位旁,指尖戳着陈念薇腰间软肉,眼睛亮得像发现八卦的探照灯。
陈念薇的自动铅笔"咔"地断芯,在《五三》上戳出个心虚的窟窿。
“能有什么感觉?”她突然开始狂擦根本不存在的错题,橡皮屑暴雪般纷飞,“不就是……多了台智能学习机?还是带体温的那种。”
“切,无趣。你们学霸的恋爱进度条,慢得像我奶奶的老年机加载小说——”突然压低声音。
“最新章都亲完了,你这儿还在目录页转圈呢。”
“别乱说,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哦~什么都没有。”两人打打闹闹。
那些打闹的声响,像被风吹散的粉笔灰,簌簌落进时间的缝隙里,转眼就被下一节课的铃声覆盖。
日子像被设定好的复读机,每天循环播放着同样的旋律——清晨揉着惺忪睡眼背单词,午休时趴在习题集上小憩,晚自习的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些函数符号和化学方程式在脑海里不断堆叠,渐渐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连窗外四季更替都变得模糊不清。
偶尔抬头,才发现教室后墙的寒假倒计时数字不知何时已从三位数瘦成了两位数,而镜中的自己,眼角悄悄爬上了几道熬夜留下的细纹。
2018年的初雪来得又急又猛。
清晨六点半的教学楼还笼罩在靛蓝色的天光里,鹅毛般的雪片已经簌簌地砸向走廊的玻璃窗。教室的日光灯管在雪幕中泛着冷白的光晕,将飘落的雪花映照得如同破碎的星屑。
暖气片在墙角发出轻微的嗡鸣,窗户上凝结的冰花缓慢生长着枝桠。课桌表面沁着一层冰凉的水汽,某个忘记关严的窗缝里,不时钻进来几片顽皮的雪花,落在摊开的《五年高考》上,转瞬便化作一滴滴小小的水滴。
班级里的电子屏无声地切换着日期,12月17日的红色数字在外面雪光中闪得格外刺目。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不知何时已从三位数瘦成了"30",粉笔槽里积了薄薄一层“粉雪”,值日生名单上还留着九月末的字迹。
储物柜顶部的积雪悄悄融化,水滴沿着门上的课程表蜿蜒而下,将"开学典礼"四个字晕染成模糊的蓝。后门缝隙里钻进来的冷风,正轻轻翻动着墙报上已经干枯的梧桐叶书签。
“好大的雪。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冰吟玉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整张脸几乎要贴到窗户上。她的呼吸在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像只迫不及待想要冲进雪地里的麻雀。
“陈念薇!你看——”她拽着同桌的袖子,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这才叫冬天啊!”
窗外,雪片簌簌坠落,宛如一场盛大的狂欢。冰吟玉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要把每一片雪花的轨迹都刻进脑海里。她的校服袖口沾上了窗棂上的雪粒,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指向远处——
“操场!操场全白了!”
教室里暖气嗡嗡作响,而她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画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惊叹号。
“应是李白《白头吟》里‘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啧,你太不懂浪漫了。我说的那句是现代人对古典诗意的话用于再创造。你那句已经老了,不适合大雪环境了。”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
“你想去看雪吗?”
高砚辞的声音从身后想起。
“算了,要上课了。”
“那就下次吧。下次我会带你看一场真正盛大的雪。”
高砚辞转身时小幅度地带起一阵风,将草稿纸轻轻掀起——像是回忆,又像外面那一场无疾而终的雪。
陈念薇蓦地回头,正撞进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里。
“你刚刚……”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片黑。“是说了什么吗?" ”
教室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晃出一圈浅浅的光晕,将那个未出口的回答藏在了光影之后。
“没事,我刚刚没说什么。”
“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陈念薇有些不相信,她明明记得自己刚刚好像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