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吞掉了。”商阙连忙给他递上茶水:“漱漱口吧。”
褚绥别扭地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桂花的茶香覆盖了那股酸味,他闷闷地说了句:“光禄寺竟敢拿这些次品来糊弄孤。”
商阙看着他剩下的半盏茶,喉咙滚了下,唇角微扬:“臣也觉得太酸了,殿下能不能赏臣一盏茶?”
褚绥低声喊了句“福安”,话还没说完,商阙便截住了:“不必劳烦福安公公。”
话音刚落,他径直拿起那半盏茶,仰头一饮而尽。
褚绥愣了一下,圆几上只有他的茶水,所以他想着让福安再端来一盏茶,没想到商阙竟敢……
他搭在圆几上的手逐渐收紧,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目光染上几分薄怒。
“放肆。”
风从湖面吹来,吹起褚绥鬓角的发丝,商阙的目光落在他藏在青丝下,烧得通红的耳尖。
商阙心尖微颤,想拂去他侧脸的几缕头发,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最后还是悄悄松开了手指。
“殿下赏的茶水好甜。”
他轻笑一声,舌尖不自觉地舔过唇角,像是还在回味那半盏茶水的味道。
褚绥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他瞪着商阙,斥道:“茶喝完了,还不快滚。”
商阙正想着用什么理由留下来,忽然鱼竿动了下,他抬眼望去,水面上的鱼漂猛地沉了下去。
福安在一旁惊喜地笑了笑:“殿下,鱼来了。”
杆子被鱼拽着,商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钓竿往上一拽,那鱼跃出水面,不停地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惊讶地开口:“殿下钓的这条鱼可不小啊。”
褚绥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意:“孤要钓的就是大鱼。”
商阙见他高兴,也跟着笑了一声:“看来殿下是钓到想要的大鱼了。”
福安公公假装听不懂两人的哑谜,一把捞起旁边的抄网,将鱼提上岸,那鱼还在用尾巴拍打着网兜,溅了福安满脸的水,他笑着说道:“殿下,这鱼可真大啊。”
那是条鲈鱼,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鱼鳃一张一合的,尾巴还在甩。
褚绥看了那鱼一眼,心情不错,这是他头一次钓到这么大的鱼。
福安:“殿下,这鱼可是要送到膳房处理?”
还未等褚绥开口,商阙就把鱼接了过去,说:“这鱼肉质鲜美,适合烤制,臣的厨艺还算拿得出手,殿下要不要试试?”
商阙拎着那条鱼,鱼还在空中不停地挣扎着,褚绥与他四目相对,彼此僵持了好一会,他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随你。”
不多时,水榭里飘起了烤鱼的香味。
商阙让人抬来炭炉,又让人去膳房取了各色香料,摆在石桌上。他卷起袖子,杀鱼的动作干净利索,从刮鳞到开膛,一气呵成。
褚绥靠着椅背,静静地看着他把鱼处理好,然后用水冲洗干净,在鱼身上里里外外抹上盐和香料。
“你在朔方时,经常下厨吗?”
“朔方那个地方,风沙大,土地也苦,粮食种不出什么,军粮常常接济不上。有时候实在没辙了,臣就带着弟兄们去河边碰碰运气。”商阙取过一把小刀,在鱼身两侧划了几道口子,然后往鱼腹里塞了几片姜和葱结,把鱼架在炭炉上,继续说道:“夜里冷,弟兄们经常围着火堆一边烤鱼一边烤火取暖,臣的烤鱼手艺,就是那时候学会的。”
褚绥看着他手臂上那条长长的疤,许久没有说话,那道疤从手腕一直蜿蜒到小臂,触目惊心。
商阙见他迟迟没有吭声,便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盯着自己的手臂发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道疤是三年前与巴图尔在争地盘时留下的,那场仗打得凶,臣被敌方前后夹击,巴图尔的刀从臣的手臂划过,血流不止,臣那时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回京中见殿下一面了,幸好军医医术高明,硬是将臣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褚绥眉心微微一动,有股酸涩的感觉弥漫在心头,迟迟散不去。
商阙死死地盯着他脸上每一个表情,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把袖子放下,遮住了那道疤痕,轻轻笑道:“幸好臣活着回到了殿下身边。”
他没有告诉殿下,那日,他虽被巴图尔划了这么长的一道口子,但巴图尔也被他捅了一个血窟窿,巴图尔的伤可比他严重多了。
若不是敌方援军来得及时,他定能砍下巴图尔的头颅,扬我军威,收复失地。
褚绥微微启唇,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底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意:“留在京中不好吗?”
商阙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几道细小的疤痕,那是他在沙场上浴血拼杀留下的印记,是他作为军人的荣耀。
他们商家世代从军,卫国戍边,他的父母亲,祖祖辈辈都死在战场上,他们守住了边关,护住了身后的万家灯火,他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