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绥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商阙高大的身影有些恍惚。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福安让宫人们在附近挂上了许多灯笼,随着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连成一片,照亮了整个水榭。
烤鱼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而开,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
炭火映着商阙的侧脸,他在不停地翻着鱼身,偶尔撒上一点香料,鱼皮烤得焦脆,油脂滴在炭上,“滋滋”地响,火花四溅。
福安添了两盏新茶,又让人送来一盘新的果子和点心。
烤鱼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褚绥闻着,忽然觉得有点饿了。
福安把瓷盘往太子殿下那边推了推,低声道:“殿下,这是膳房新做的点心。”
“嗯。”褚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瞥了一眼瓷盘里那些精致的点心,完全提不起兴致,反而被飘散在空气中那股油香的烤鱼味道勾得移不开眼。
那炭炉上的烤鱼正在滋滋冒油,香料的味道完全激发出来,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商阙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憋着笑,面上却不显,他让福安拿来瓷碟,把烤好的鱼肉剃下来,放在瓷碟里,用筷子仔细地挑去鱼刺,才把碟子推到褚绥面前,笑道:“殿下尝尝看。”
褚绥低头看着那碟鱼肉,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商阙还记得他不喜欢吃鱼皮。
鱼肉雪白细嫩,混着香料的辛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褚绥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外焦里嫩,咸香适口,在商阙期待的目光下,点点头:“不错。”
商阙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小口地吃着鱼肉,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臣还会做点别的,殿下若是喜欢,臣给殿下露一手怎样?”
“下次吧。”褚绥没拒绝,放下筷子,端起茶盏轻轻吹着滚烫的茶水。
商阙本以为他会一口回绝,闻言怔了一瞬,脸上随即荡开一抹惊喜的笑容,双眼发亮:“那臣明日再来。”
褚绥垂下眼睑,压下心头纷繁的情绪,哼了一声:“你一个禁军首领,不在宫中当值巡逻,跑来孤这里做什么?”
商阙勾了勾唇角,正色道:“守护皇城,当然也包括东宫在内,是臣的职责所在。”
褚绥瞥了他一眼,愈发地冷漠:“侯爷不必费心,孤的东宫有重兵把守,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商阙想想他方才进来东宫时,正准备翻墙,却被东宫巡逻的队伍发现,只好走了正门,让人通传。
如今的东宫戒备森严。
可他总觉得殿下不是为了防贼人,倒是像在防他。
第26章 殿下
放榜这日,天还没亮,贡院门口就已经站满了人。
“高兄不必担忧,以高兄的文采,前三甲定然不在话下。”
“高兄可是刁老的门生,将来入了翰林,那可就是陛下的近臣了,前途无量啊!”
高勘被一群人围着,恭维声此起彼伏,他脸上的笑容一僵,拱手道:“承让承让。”
可他此时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甚至因为太过心虚,紧张到难以呼吸。
他是刁老的门生不假,甚至还提前拿到了春闱的策论题,可谁也不曾想,考题竟然换了,而他精心准备的文章,用不上了。
春闱第三天发放考卷时,当他看到真正的策论题目,大惊失色,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不知道为何考卷会换,是不是礼部发现了考卷失窃?
他慌乱不安,文章也被他写得乱七八糟,此次春闱,他注定无缘前三甲。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骚动起来。
史鹤轩站在贺正雅身后,手里捧着那卷沉甸甸的榜单,手心里全是汗。
辰时正,铜锣声敲响。
“时辰到!揭榜!”
贺正雅洪亮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史鹤轩深吸一口气,和贺正雅一起,将那卷明黄色的金榜展开,悬挂在贡院的城墙上。
金粉题写的榜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我高中了!”
“李兄,我看见你的名字了!”
“哪呢?!”
“我竟然是第六名!”
“冯兄,你看见了吗?你是第一名的状元!”
“我看见了。”冯双挤在人群里面,看着榜首的名字,脸上难掩激动的神色。
“冯双?不就是那日在茶楼里和吕稷高谈阔论立嫡立贤的那个穷酸秀才吗?他居然高中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冯双身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