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绥忽然想起那日的蹴鞠大会,淡淡开口:“听闻户部尚书的夫人对威远侯很是赏识,有意结为姻亲?”
听闻此话,福安公公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眼太子殿下,虽然殿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福安却明显能察觉到殿下心情不爽,他斟酌再三,才敢开口:“侯爷曾在金銮殿上回禀陛下,说暂无婚配之意。陛下当时也应允了,说若是侯爷有心仪的女子可请旨赐婚。陛下金口玉言在先,旁人即便有意结亲,也要侯爷自个愿意才行。”
波光粼粼的水面晃得褚绥眼花,他半阖着双眼,压下心头的烦闷,哼声:“户部尚书可是朝中重臣,还是父皇的左膀右臂,户部尚书之女配他一个威远侯,倒也合适。”
福安低着头,不敢接话。
“路相呢,他如何了?”褚绥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赵明远是路相的学生,即使赵明远没有把路相供出来,路相作为他的座师,难逃干系。
福安:“陛下斥其治下不严,管教无方,罚俸一年。”
“动摇国之根本,有损朝廷声誉,父皇岂能容忍。”褚绥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倦意:“这棵盘踞朝堂数十年,根深蒂固的大树,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福安给殿下添了盏新茶,他可不敢妄议朝中大臣。
申时。
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落在褚绥的侧脸上,阳光暖暖的,微风徐徐,很是惬意。
守在远处的小太监匆忙跑过来,“太子殿下,威远侯来了。”
“他怎么来了?”褚绥眉心微蹙,支着脑袋想了好一会,淡淡开口:“让他进来吧。”
商阙走进水榭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的身影。
鹅黄色的薄氅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那只瓷白的手落在茶盏上,指腹透着淡淡的粉色,商阙看得喉咙一紧,快步走了进来。
“臣参见太子殿下。”
“你来做什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春闱结束后,臣就再也没见过太子殿下了,今日前来……”
“说人话。”褚绥不耐烦地打断他。
“臣想殿下了。”
褚绥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商阙嗅了嗅弥漫在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桂花香气,似乎还掺杂着丝丝缕缕的枇杷果香,他的目光随后落在了圆几上那盘码得整整齐齐、圆润饱满的枇杷上。
“福安公公。”商阙回过头,看向站在褚绥身后的大太监,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家府里,“给我拿条湿帕子。”
福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太子殿下,见殿下默许,他便退了出去,不多时,端着铜盆和帕子回来。
商阙慢条斯理地洗了手,用帕子将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然后从盘子里拿起一颗枇杷,认真地剥开外皮,露出里面鲜嫩多汁的果肉,送到太子殿下唇边,笑道:“臣记得太子殿下喜欢吃枇杷。”
褚绥看着他递过来的果肉微微怔了一下,自从商阙离京之后,他已有许多年未曾吃过枇杷了。
商阙含笑道:“尝尝看?”
褚绥的目光顺着他那只手一路往上,对上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头蓦地一颤,像是那空缺已久的一角,终于被填满了。
第25章 吃鱼
商阙还记得殿下小时候不爱吃带皮的水果,每次都是他剥好了喂到嘴边,殿下才肯赏脸吃两口的。
所以商阙在看到圆几上那盘枇杷时,就自动自觉地拿起一颗枇杷剥了起来,然后把果肉喂到太子殿下嘴边,想要哄他吃一口。
儿时的习惯,他至今没改。
褚绥沉默地看着眼前这颗剥好的果子,浓郁的果香萦绕鼻尖,他刚想拒绝,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商阙那只粗糙又带着许多细小伤口的手上。
眼前的一幕与记忆中零碎的画面重叠,只是那时递过来的那只手,白皙光滑,没有任何伤口。
那时的商阙是商家最后一根独苗,父皇将他保护得很好,身边有许多家仆伺候,手上哪里会有这些伤口。
褚绥无声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轻轻咬了一口,只是没想到,果肉刚入嘴,酸味瞬间填满了他的口腔。
看着他皱起来的脸,商阙愣了愣,连忙摊开手心,放在他的面前,示意他吐出来。
“很酸吗?”
接着,商阙将剩下的那大半颗枇杷送进了自己嘴里,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太酸了,殿下还是吐出来吧。”
褚绥脸色有些僵硬,刚才那颗枇杷,分明是他咬过的。
商阙怎么能
褚绥含着半天,看着他递来的手,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