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墨恍然大悟:“我们学校不是有一块被圈起来的后山吗?会不会在那里?”
陆漾看了眼周围一片狼藉和废墟,“我怎么记得,你说的土坡是一百年后的校长铲了几卡车的沙子给堆起来的呢?”
他仰头望月,轻声道:“再等等。”
这种特定的空间,每到一个特定的时间点,一切属于这个地方的混乱都将归位。
月明星稀,这一夜的月亮似乎格外亮堂。
众人只听到脚下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是来自深处地脉的嘶鸣,耳边是飞沙走石的大风,只见学堂废墟的木头与砖块开始向上空悬浮。
斗转星移之间,那些凌乱的砖块与碎屑开始重回旧位,最后松松散散拼凑成了一栋房屋。
虽然看上去像是一座危房。
卜失物卦时,主卦克制变卦视为吉卦,意思是所失之物可寻。
陆漾以翟小少爷百年前的生辰起卦,占天时与人和,所求之物为他所使用的日记,辅以府邸与学堂的方位。
所得,主卦为“巽卦”,变卦为“艮卦”。
也就是说,那本日记可能被埋在学堂东北侧的山林或小路旁,也可能是藏在什么土穴中。
陆漾当初在学最简单的一些卦象时,对此表示怀疑。
然而,他一直都记得父亲那天卜出了一个上上吉的卦象,却还是哀声叹气,最终缄口不言。
“很多年不见的人,是会变的。”
下一句话是,“他撒谎了。”
果然,上上吉的卦象并没有应验,啐口水的衣冠禽兽下一秒一脚踩空,他手中拿着的一个公文包一不小心飞到了马路的中央。
下一秒,他被一辆连车牌都还没上的车给撞飞了好一段。
而陆父拿出他真正地八字重新推演了一番,最终对他的一声判下了死刑:
“断无存日。”
陆漾自此不再有疑,只是对这位谎报自己生辰,疑似是陆父昔日旧友的人报以不多的同情。
空气中安静了好一会儿,四周的建筑、院子逐渐恢复成了原样。
良久张默托着下巴惊呼:“呀,复原了!”
*
周围那些原本被众人随意打开的房门砰砰几声,重新合上。
整个翟府重新恢复成了没有人来过前的样子。
慕寻蹲下身子,将缩到只有一只猫大的晏恪抱了起来。
他把手伸进那火红细长的鬃毛,摸了几下。
狮子的脖子上,掐着一个特别细小、不易察觉的项圈。
慕寻将手缓缓绕着项圈摸了一圈,终于在自己身子侧面摸到了一把小锁。他用力地用指甲掐开自己的皮肤,几滴鲜血径直融入了那个细小的项圈。
黑暗中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小狮子迷离的眼睛顿时睁得锃亮,他没有办法说话,只是挣扎着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对慕寻很是抗拒。
“别动,既然你已经清醒了,那就领我去当时你主人纵火的地方。”
幼狮的爪子扒拉了两下,慕寻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将它放回地上。晏恪在这院子里转了一圈后,朝着另外一个合院中央的空地走去。
不知何时,这个硕大的院子中央,搭建起了个戏台,上面扎着一圈圈迎风而飘舞的彩色绸带。
在晚上,绸带仍能借着月光发出微弱的荧光。
慕寻挑眉。
在这个院子起火,四周都是隔火的马头墙,火势怎么会影响到那么多人呢?
那绸带明显是翟家自己造的布匹,这乌南镇周围沙漠特产的蚕丝隔水防火,更不可能助长火势。
那狮子忽然急迫起来,开始趴俯在地,努力用鼻子闻着什么。
只见月光下,透过一棵大树的林梢空隙,传来一串高饱和色的绿光。下一秒,一个无比迅速的身形顿时蹿到慕寻身前。
慕寻警惕地捞起小狮子后退两步。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看样子只有八九岁地样子,四肢都撑在地上,身躯微弓,好像一头护食的小狼。
她的眼神中透着与之前范庆一样的,莹色绿光。
小灵在支线崩坏后就崩溃了,没有办法再为慕寻提供信息。
女孩与慕寻就这样对视了片刻,一时间有股剑拔弩张的氛围。
然而,女孩下一秒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马挂件,朝慕寻的方向递了过去。她先是愤愤地盯着慕寻怀里的小狮子看了一眼,随后又像是泄气的皮球,有些无奈地垂下头。
晏恪不再挣扎,把头埋在自己的鬃毛深处。
慕寻看着这俩在地府成精的怪物,又拿出那个被他打破的锁看了两眼,好像突然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