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死前,是不是都被同一个人给收养了?”
慕寻将晏恪放在小狼女身侧,口袋里还剩最后一条白色的帕子。
他一边仔细地替小狼女擦拭着脸上的污垢和手上的泥巴,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乌南镇周边沙漠里能够劫走别人生意的狼,都是你们主人养的吧?我想目的就是为了可以垄断这里的走镖生意。”
小狼女幽幽地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寻一眼。
而晏恪,突然开始痛苦又绝望,从喉咙深处发生阵阵沉重的悲鸣。
*
在他还未通灵识的那些年里,母狮在它出生的时候就被更强大的动物咬死了。
炎热夏日,尸体与伤口上爬满了蛆虫,母狮逐渐成为一具血肉模糊的、腐烂的白骨。
虚弱的小狮子没有捕食动物的能力,只能吃着母狮仅存的躯体让自己活下去,躲在一个隐蔽的穴洞里度日。
直到某个深夜,一群狼群逐渐靠近,狼群中那匹母狼似乎盯着自己看了很久,晏恪以为这是死亡在向自己招手。
危险越来越近,深夜时分的狼群,投射下来的影子如同一个巨大而又虚无的死神。
然而,晏恪想象当中的死亡与被咬断喉管的窒息并没有到来,它被温柔地叼了起来,与众狼群一起回到了一处栖息之所。
*
“哥,你怎么知道这里会复原啊?”
“我猜的,”陆漾一副胸有成竹,“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碰到的魔兽,要不是这破游戏自动修复了时空,我早就把那头魔兽给收了。”
他拨弄了几下阴阳盘的拨片。
“走吧,东北方向。”
学堂的前半部分位于闹市,而越往深处走,却莫名地荒芜起来。抓着陆漾衣尖的果冻状灵魂忽然又开始蹦哒起来。
陆漾伸手按住了那个跃跃欲试的魂魄。
“怎么了小少爷?”陆漾一边推算着具体的方位,一边问道。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微微侧头,“不是吧,你的肉身也在这儿?”
魂魄像是听到了正确的答案,满意地跳到了他的头顶。
“别抓别抓,我头发好不容易烫的。”陆漾埋怨。
张默凑近,“不是,这真的是小少爷的魂魄吗?不是说他很自闭一性格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灵活?”
魂魄石化般不再有任何动作。
陆漾重新推演了一番,然而可能是这小少爷八字太轻,每次占卜出来的方位与卦象似乎都有所偏差。
这个学堂的后院竟然没有围栏,越往深处走越荒芜,要不是张默为了翻墙摔断了下巴,众人真有一种半夜来郊外探险的错觉。
“没想到这里真的有小树林。”
“学校里有小树林不是很正常吗?”
在这片空间里,虽然看起来,一切事物都很有逻辑地存在着。但再仔细去看,有时就会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张默:“可惜了,这片山头好像在我死的前几年被推平了。”
“等下,你们觉不觉得,这树林有点奇怪。”汪墨忽然停下脚步,皱了皱眉,盯着一棵只有两三米高的树苗看了两眼。
然后她又看了眼旁边临近的一棵。
其中一棵,底部的树干侧有一个很不明显的虫洞。
另外一棵,在相同的位置,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虫洞。
只见两棵树的样子和形态,就好像是复制粘贴的一样。
风声响动,下一秒,这两个一模一样的虫洞里,同步地爬出了两条白花花圆滚滚的虫子,蠕动着身躯。
虫子的两只眼睛比它们的脑袋还要大,靠着透明细微的神经吊着圆滚滚的眼球,此刻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一阵如同婴儿般的声线突然响起,那是一个迷糊中带点疑惑,听起来又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整个声音拉得又远又长:“诶——?”
与此同时,整个树林都开始窸窸窣窣地耸动,在同一瞬间,千万个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诶——诶——诶——?”
黑暗的树林里,一圈圈回声萦绕在上空。
*
“你是、怎么、知道?”
女孩因为多年未和人交流,说出来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声音低沉而有有些嘶哑。
她任凭面前这个少年给自己擦干净了自己的双手和脸,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慕寻一眨不眨。
“在那个人身体里,过得很不好吧。”慕寻思索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指了指一旁的小狮子,“我问了他很多遍,起火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似乎很回避。”
“所以我猜测,他不是直接纵火的犯人,但他一定做过帮凶,或者,在它还是一头不开窍的狮子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后悔了。”
狮子垂头,沮丧地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