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金戟的杆身还在微微震颤,残留着硬接玄冥化神一掌的余劲。那是戟身被化神威压强行弯曲后又弹回,内部结构受过伤后的余震。轩辕能感觉到那颤动顺着戟杆传到掌心,一下一下的,和他心脏的节奏类似。
秘境内的空气很干燥,肩上那道剑伤的血刚渗出就被蒸成了暗红色的薄壳。玄冥的那一掌撕开了他的肌肉和筋膜,此刻只要他稍微偏一下肩膀,那层薄壳就会裂开,伤口会重新撕裂。所以他站得很直,动得很小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魂火还在。比在外面时安静得多,火焰缩成豆大一点,不再脉动,只是稳稳地燃着。但这种安稳反而让他不安。这三个月来,魂火一直是活的,会脉动、会偏转、会回应他的念头,此刻突然静下来,像一个人说话说了一半突然闭了嘴,反而让人想问"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轩辕没有急着走。他站在原地,周围是灰蒙蒙的雾,什么也看不清。这里的灵气明明很浓,浓到几乎凝成液态,但就是不听使唤,像满池子的水,舀不起来。
他试着运转灵力,但灵力走了不到半个周天就拐了,他明明在推灵力沿任脉上行,但走到膻中穴附近突然自己打了个弯,往手太阴肺经偏了过去。像在一笔直路上走着,脚下的地面悄悄斜了,你还在走直线,但人已经歪了。轩辕感觉到那股灵力沿着偏转的路径继续走,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走了两三寸后又慢慢拐回正轨,像是周围有什么力量在轻轻推它。他停下运转,灵力自己慢慢回了正轨。
又试了一次,这次故意把灵力推得更快一些。灵力冲出丹田,绕了个大圈,从任脉转向冲脉,再转向任脉,画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才回到正轨。像有人在灵力运行的路径上加了看不见的路障,灵力撞上去就会偏转,绕过障碍后又继续走。这种偏很轻微,灵力如果不走得太快甚至察觉不到——但他走快了,偏转就明显了。轩辕不再试了,这里的环境太奇怪了,再盲目试下去恐怕会走火入魔。
他凭直觉选定了一个方向,迈步往前走。第一步落地,脚下的触感和外面一样,是碎石和泥土的混合。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都正常。第五步,他听到了一点声音——极轻微的,像风穿过树叶,但这里没有风。他停下来听,声音又没了。继续走,第七步,声音又出现,这次更清楚了一些——是他自己的脚步声。
从他身后传来。他停下,声音也停下。回头,雾中什么也没有。继续走,十步后声音又出现,比他的实际脚步慢了半拍。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里没有风,没有树叶,没有回声的壁面。脚步声不应该延迟。除非——声音的传播路径被改变了。不是空间被拉长了,是声音本身被折叠了,它绕了一个更远的路才传到耳朵。不是他在听自己的脚步声。是他刚才走过的某个时间点,他在那留下的声音,现在才传到此刻的耳朵里。
空间折叠,时间错位!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轩辕脑海中浮现,但他没有慌,换个方向,继续走。这次走得更慢,每走五步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雾不断合拢,吞没他走过的痕迹,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擦掉他留下的痕迹。他不想让痕迹被完全吞没,所以他用戟尖在左手边的岩壁上划了一道浅痕。岩石很硬,戟尖划下去的时候火星飞溅,但这道痕迹足够深,雾一时半刻吞不掉。
继续走。十五步,回头看——浅痕还在。二十步,还在。二十五步,还在。第三十步,他停下了。
面前是一块灰白色的石头,石头表面生着暗绿色的苔藓,苔藓上有三滴水珠,映着微光。他见过这块石头。就在起步的位置旁边,十几步外。那三滴水珠的位置、形状、映光的弧度,一模一样。轩辕蹲下来摸了摸石面——冰凉,粗糙,苔藓的触感是真实的。脚下的泥土也是真实的。他用戟尖在泥土上戳了一下,土是松的,能看到下面的碎石层。这是真的路,真的石头,真的泥土——但路把他送了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左手边的岩壁前,去找那道浅痕。浅痕还在。但不对——它应该在他的左手边,此刻它却在正前方。从他的起点到这块石头是三十步,从石头到岩壁又是三十步。他走了六十步,回到了起点,但方向被转了九十度。这里的空间并非折叠,而是扭转。走一段直线,空间就转一个角度。如果你一直在走,最终会在原地打转,而且永远不知道自己在转——因为你感觉不到旋转,只感觉自己在走直线。
轩辕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灵气充裕但使不上,方向感全乱了——他甚至不确定自己面朝的是东南西北还是某个根本不存在的方位。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正思索时,掌心的魂火突然跳了一下。火焰微微向左前方偏了,像一盏被风吹歪的灯,连刚才那种"延迟的脚步声"都不见了。轩辕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