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迷时
那点微小的偏移看了很久。偏转的角度很小,如果不去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它是稳定的——火焰一直向那个方向倾斜,没有晃动,没有犹豫。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在这片声音被抽走、方向被打碎、灵力不听使唤的空间里,魂火是唯一一个还在"指"的东西。它指的不是东南西北,指的不是哪条路能出去——它指的是某个方向。稳定的、明确的、不犹豫的。

    轩辕试着转了个身,面朝魂火指向的方向。魂火的偏转角度变了——现在它几乎是直着向上指了。不是火焰自己在动,是他的手掌跟着身体转了,火焰指向的方向不变。它指的不是某个"方向",是空间的某个"位置"。

    那个位置在左前方,一直都在。他朝那个方向迈步。刚一迈步,脚下的泥土突然变软,像踩进了沼泽。轩辕的脚陷下去半尺,拔脚的时候泥土在周围吸住,像不想让他走。他用力一拔,脚出来了,也就在这时,泥土又恢复了坚硬。接着,空气变得黏稠。呼吸像在吸棉花,每一口都要费力气。此时身后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同步的。他迈左脚,身后就有左脚落地的声音,但比他的脚步更重,像有人在踩着他的脚印走。他不去听。继续走。渐渐地,周围的雾突然变亮。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光,是一种灰白色的、没有源头的亮,均匀地铺在雾气里,像有人在天上蒙了一层白布。雾气被照亮了,能看到更远一些——但也只是看到更多的雾。那光不是从某个点发出的,它像是从雾本身里面渗出来的。

    走了几步,轩辕发现,在雾的深处,大约二十丈外,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背对着他行走。轩辕的脚步顿了一瞬。那人影的轮廓很不清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身形不高,步子不快,肩背微微佝偻——像一个走了很久路的人。她走得很稳,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样,手摆动的幅度也几乎一样。

    那种走路时右脚比左脚微微用力的习惯,那种肩膀不自觉向左倾斜的角度——轩辕的呼吸猛地停了半拍。

    是慕晗!

    魂火在他掌心剧烈跳动了一下,火焰猛地拔高了一半,偏转的方向和人影的方向几乎一致。轩辕的手攥紧了戟杆。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追!那个字像烧红的铁烙在他脑子里。追上去。哪怕只看一眼。哪怕不是真的。他的脚微微抬起来了半寸,然后又落回原处。

    这不是真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确定这一点的。也许是他想起慕晗走路从来不是那个节奏。她在平地上也会偶尔走快一步再放慢,像心里总在想着什么赶路之外的事,有时候会突然停一下,看看天空,看看路边的一棵树,看看他。她走路的时候眼睛不会一直盯着前方,她会左看右看,会侧头,会偶尔倒退一步重新看什么东西。而面前这个人影走得太稳了。她没有停,没有侧头,没有倒退,她一直在走,像一个被设定好的影子,只知道往前走。

    也许是人影的肩膀没有侧过来。慕晗走路时偶尔会偏头看旁边的风景,哪怕在最危急的时候,她也会看他。每次他在前面开路,回头总能撞上她的眼睛——她总是在看他,像怕他突然不见了。也许只是他不想追上去。追上去就是承认她只走在他前面,永远够不到。他不知道。但他的脚没有动。

    他低头看掌心。魂火还在偏转——不是人影的方向,更偏北一些。人影只是路过,魂火指向的是更深处的东西。不过数息,人影慢慢隐入雾中,像从未出现过。

    轩辕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雾重新合拢,那个人影完全消失。他朝魂火的方向走。一路上一切安静得诡异。脚下是碎石路,两旁是灰岩壁,像在一条狭窄的甬道中行走。空气干冷,灵气依然浓但依然用不上。

    终于,他看到了一面砖墙。灰砖,白灰勾缝,砖面上有水渍的痕迹,像很久以前有水从这里渗过,后来又干了。墙不高,刚好到他的胸口,嵌在岩壁之间,像一扇被封死的门。

    轩辕停下脚步。墙面上有刻痕,是一种纹路。极细的线条以某种规律排布,在砖面上勾勒出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案。有些线条是从砖面刻进去的,有些是用某种颜料画上去的,颜料已经褪色了,只剩下极浅的痕迹。

    他伸手想触碰,指腹离砖面还有一寸时停住了。他发现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像萤火虫将灭时的黯淡闪光。光线很淡,他闭上眼几秒钟再睁开,那点光几乎看不见了。但那不是错觉,砖面上确实有一层微弱的光晕。

    轩辕不是阵法师。他看不懂那些纹路的意思。他在九黎山古坛见过蚩尤传承的灵纹,那些纹路像战吼、像怒火、像要撕裂一切。但他面前这些纹路不一样——它们更安静,更规整,像一张用极细的笔描出来的图,每一笔的长度都几乎一样,每一个转折的角度都几乎一样。不像是在"生长",像是在"停留"。像很久以前有人刻上去的,留下后就没再管过,任它自己消磨了数百年,只剩最后一丝气息。

    他没有碰。那种微弱的光让他不敢碰——他不知道碰了会发生什么。但他记住了砖墙的位置,继续跟着魂火走。

    绕过砖墙后又走了十几步,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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