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高,二十来丈,崖底有条旱溪,溪床长满枯草,三面是石壁,只留一个窄口进出。没有灵脉,没有水源,连野兽都不来。是那种连路过的修士都懒得看一眼的地方。
这地方轩辕找了三天。赤岩地出来之后灵力只剩一成半,经脉五处裂痕,右臂半废。他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把身体修回来。断崖底的空气比赤岩地里好上一万倍,灵气稀薄但确实存在。他盘膝坐下,灵力开始极其缓慢地回升。
调息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赤岩地里灵力被压到了底线,经脉五处裂痕在零灵气的环境下被迫自行收缩、闭合。就像骨头断了重新长——断面上长出来的骨痂比原来的骨头更硬。经脉裂痕愈合后的壁面比之前厚了将近一倍,灵力流过时不再有那种"细线缝裂口"的勉强感,而是实实在在的贯通。
他用了两天让灵力回到六成。又用一天修复经脉。第三天傍晚,他站起来试了试右臂。伸直,旋了一圈。没有痛感。经脉壁面增厚之后,原来三处最严重的裂痕已经变成三道浅浅的纹路。他又加快旋了一圈,还是没痛。
轩辕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几声轻响,关节滑利,力量从掌心到肩头贯通无碍。赤岩地之前他握拳能感受到经脉壁在承受拉扯,像一根绷紧的弦。现在,弦没了,换成了一根铁条。在赤岩地的三天,灵力被压到底线,身体被迫用最原始的方式维持运转。没有灵力辅助呼吸,肺就自己扩;没有灵力调节体温,皮膜就自己缩;没有灵力加速恢复,血肉就自己长。每一项都在逼肉体独立运转,逼它变强。这三天他很痛苦,却也得到了一幅逼近金丹巅峰的肉体强度。
断崖窄口外传来脚步声。细听不急,四个人,间距均匀,脚步轻重一致,明显是训练有素的巡逻队。灵力波动在筑基中后期之间,不算强,但配合默契。轩辕没有动。坐在崖底听了一会儿,判断出他们的路线是从北往南,沿着旱溪巡查。赤岩地东南口的堵截网。周恒的手笔,织得很密,连这种没人来的断崖都安排了巡逻。
第四个人的脚步声停了。"这里有灵力残留。淡,但很新。"其余三人立刻收拢,灵力波动微微上浮——进入战斗戒备。
轩辕站了起来。他没有刻意压低脚步。走出窄口的时候,四个人同时转向他。打头的那个瞳孔一缩,认出了他——悬赏令上的脸,三千灵石的人头。
"是——"话没说完。轩辕已经到了他面前。
四丈。筑基修士的灵力感知范围大约六丈,他踏入感知范围的瞬间对方就发现了。但从"发现"到"反应",这中间有半个呼吸的空档。赤岩地之前轩辕的爆发速度能覆盖两丈,现在,四丈一步跨过。
拳头砸在打头那人的胸口。筑基中期的护体灵力像一层薄冰,拳头穿透灵力屏障砸在胸骨上,骨骼内陷的闷响在旱溪里回荡。那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滑下来没再动。
剩下三人同时出手。两剑一符——左右包抄加远程牵制,标准的四人巡逻队战斗阵型。配合没问题,对付同阶修士够用了,但他们的对手不是。
左边那柄剑刺到的时候轩辕已经本能地侧身让开了,脚下一错,肩头微沉,剑尖贴着耳际划过去。近到能看清剑刃上的灵力纹路。但他不在乎。筑基中期的剑刺在金丹巅峰的肉体上连皮都破不了。
他反手一掌拍在剑主的手腕上。手腕折断的声音很脆。剑脱手,那人惨叫还没出口,轩辕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拎起来往右边一甩,身体当武器,砸向右边的剑修。两个人一起翻倒在枯草里。
最后一个用符的离得最远,在四丈外。灵符已经激发,一道火蛇呼啸着扑过来。轩辕没躲。火蛇撞在他胸口,灵火灼烧衣料,皮肤上腾起一阵白烟,灭了。筑基期灵符的火力,烤不穿金丹巅峰的皮肉。
轩辕向他走过去。那人往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摸第二张符。轩辕伸手扣住他的肩,五指收紧。肩胛骨在掌心里嘎吱响了一声,那人腿一软跪了下去。"周恒在哪?"
那人疼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东……东面松林……"轩辕手一松,那人“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左手捂着肩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短短时间内,四个人中两个昏迷,两个失去战斗力,轩辕不需要杀他们——杀巡逻兵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浪费时间。现在已经得知了周恒所在,轩辕自然是要去会会他的。
松林里的周恒接到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倒下的巡逻兵才刚醒过来。
"一个人?"周恒确认。
传讯的弟子额上冒汗:"就他一个。四息。四个人全倒了。周副堂主,他的速度比九黎山那时候快了至少一倍,而且……他根本没动用灵力。纯肉体。"
周恒没有说话。他在困阵里碾压过轩辕,十三人围攻,轩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那是六天前。六天前轩辕的肉体强度还在金丹中后期的范畴,困阵可以通过灵力压制和人数优势碾碎他。但如果肉体逼近金丹巅峰……困阵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