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木不再纠缠胜负,他走到自己那匹神骏的黑色追风马旁,拍了拍马颈,那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解下缰绳,转身,郑重地双手递给李治。
“愿赌服输。
这匹‘黑云’,今日起便是兄弟你的了。
它虽性烈,但极通人性,是一匹真正的千里驹。李治这次没有推辞。
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过分推拒反而显得虚伪或另有企图。
他接过缰绳,入手便觉沉重,马缰用料考究。
那黑马打了个响鼻,铜铃般的大眼瞥了李治一下,竟没有立刻挣扎,只是略微不安地踏了踏蹄子。
“多谢兄弟厚赠。李治也郑重道谢,同时心中飞快评估。
对方如此痛快送出爱马,一是守诺,二恐怕也有借此进一步观察甚至“标记”自己的意图。
一匹如此显眼的骏马,若自己骑着招摇过市,行踪难免更易被关注。
双方此刻,都已然将对方视作了需要高度警惕的对手,甚至可能是未来数年内的潜在敌手。
李治暗自揣度着阿拉木的身份。
能拥有这等护卫、这等骏马,谈吐气度不凡,对大唐局势似乎也有所了解,绝非普通部落贵族子弟,极有可能是草原某重要部族的核心继承人,甚至……与正在和大唐博弈的某个强大汗国有关。
而阿拉木心中,也同样给李治打上了“绝非猎户”的标签,他观其举止气度,尤其是那份临危不乱的沉稳和瞬间爆发的凌厉,更像是在严苛环境中培养出的将门之后,或许是唐朝某位勋贵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
李治牵过黑云,对阿拉木和阚锲拱了拱手。
“天色已晚,山林露重,俺还得找个背风的地方过夜。
两位,就此别过?”
他打算牵着马,往自己早已看好的一处较为隐蔽安全的山洞方向走去。
阿拉木却忽然笑道。
“兄弟何必急着走?这溪边开阔,生着火,岂不比山洞舒坦?按我们草原的规矩,既然比试过了,又赠了马,便是朋友了,朋友路过,主人总该招待一番才是。他话虽说得热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锐光,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兄弟若执意要去山洞,也请自便。
只是这深山老林,夜间多有不便,兄弟明日若还要在此盘桓,可要小心些。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暗含机锋,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意味暗示李治最好明天就离开这片山林。
阚锲眼中寒光一闪,低声道。
“少主,此人来历不明,身手了得,今日放他离去,恐成后患。
不若……”他右手再次按上刀柄,杀意隐隐流动。
阿拉木微微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仅容两人听闻。
“此地离长安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