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杀了他,消息难保不走漏,一旦触怒大唐朝廷,引发边衅,我们此行便彻底失败了,甚至可能给部族带来灾祸。他目光深远。
“如今的大唐,看似初立未久,内部亦有纷争,但实则已在悄然布局边事,此时绝非轻启战端的良机。
杀一人,于大局何益?要动,也要等其地位更高、价值更大,或于我部族更有利的时机。
现在,让他活着,或许比一具尸体更有用。阚锲听罢,怔了怔,仔细回味着少主的话,脸上的戾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与凝重。
他后退半步,对着阿拉木郑重地行了一礼,低声道。
“少主思虑周详,是属下短视了。他此刻才觉得,少主经历此事,似乎褪去了一些浮躁,多了几分上位者应有的审慎与狠辣那是一种基于大局考虑的狠辣。
两人的低语虽轻,但李治凭借远超常人的耳力,加上脑海中系统那微不可察的辅助增强,竟是断断续续听清了七八分。
他心中凛然。
“果然所图非小!不是寻常游历,而是带着使命前来窥探大唐虚实的草原贵胄!那个‘阚锲’想动手,这‘阿拉木’却要放长线……哼,把我当鱼饵还是筹码?”
李治面上不动声色,仿佛没听见他们的交谈,心里却飞速盘算着。
留下阿拉木?此人显然是个隐患,但其身份敏感,若死在这里,确实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边患,尤其现在朝中局势微妙,自己刚扳倒郑家一部,锋芒已露,若再牵扯进边境纠纷,恐怕会成了众矢之的。
可若放他离去,任凭其在长安附近窥探,甚至可能与某些隐藏势力勾结,同样后患无穷。
“系统,能分析此人具体来历吗?”
李治暗中询问。
【信息不足,需更近距离接触或获取其随身信物。
初步判断,目标人物与北方草原王庭关联度较高,护卫实力评估。
危险。
建议宿主谨慎应对。
李治暗忖。
今日相遇,多半是巧合。
自己来此是为了“守株待兔”,看看能否引出与郑家或其他势力有关的线索,没想到兔没等到,却撞见了一头来自北方的狼。
父皇和朝廷目前应该还不需要用这种“意外相遇”来试探自己。
那么,解决掉这头狼?没有合适的借口,贸然动手,自己好不容易隐藏的部分实力会暴露,后续麻烦一堆。
真是棘手!
双方此刻都存了除掉对方的心思,却又都投鼠忌器,顾忌着对方的身份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形成了微妙的僵持。
李治一边慢悠悠地收拾自己那堆“战利品”,一边暗自猜测。
今日这场遭遇,究竟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某种刻意的安排?是有人想借这异族之手除掉自己,还是想借自己之手挑起大唐与草原的事端?若是前者,自己赌赢了,便可当作无事发生;若是后者,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越想越觉得其中水深。
放过阿拉木,难保他日后不会成为大患,自己也无法向朝廷解释为何与身份可疑的异族接触而不上报;可若杀了阿拉木,消息一旦泄露,自己立刻就会成为破坏“大局”、挑起边衅的替罪羊,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兄长和朝臣,必定会群起而攻之。
“郑家……此事表面看与郑家无关,但郑家刚刚倒下,就有身份不明的异族出现在长安附近……”李治眼神幽深。
“会不会是郑家残余,或者……我的某位好兄长,暗中与草原有所勾连,想借刀杀人,或者浑水摸鱼?”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微微发凉。
若真如此,那这潭水就太浑了。
权衡再三,李治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主动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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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自己扳倒郑家一部,已经吸引了太多目光,是时候收敛些锋芒了。
这阿拉木,既然不想现在动手,那便虚与委蛇一番,看看能否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这时,阿拉木已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皮质酒囊,拔开塞子,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飘散出来,显然是草原上的烈酒。
他笑着对李治道。
“兄弟,长夜漫漫,光坐着烤火也无趣,不如喝点酒,暖暖身子?也算为我赠马践行。李治看向那酒囊,心中警惕,但面上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哟,好酒!闻着就带劲!那俺就不客气了。他不能示弱,接过阿拉木抛来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如火线般滚入喉中,辛辣猛烈,确是草原风格。
阚锲见状,也不再说什么,默默走到火堆旁,开始处理那些猎物,挑出肥嫩的部位架在火上烧烤,油脂滴落火中,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