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红娇站在满地狼藉中,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也都被抽干了。俞凤成的相框摔在地上,玻璃面裂成了蛛网,照片上的人笑容依旧。
俞红娇缓缓蹲下身,伸手想去扶胡可欣,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胡可欣猛地甩开,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别碰我!”胡可欣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怨怼、疯狂和浓浓的恨意。
胡可欣死死盯着俞红娇,像盯着不共戴天的仇人,“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俞红娇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她看着胡可欣陌生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
“妈,你说什么?”俞红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都是你害的!”胡可欣突然嘶吼起来,撑著身子想要扑向俞红娇,却因为浑身脱力,又跌坐回地上,她指著俞红娇的鼻子,“如果不是你,你爸不会死!如果不是你,楷楷不会作弊被开除!如果不是你,我们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家破人亡!你就是个灾星!你从生下来就是个灾星!”
“灾星”??
俞红娇怔怔地看着胡可欣,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在母亲的心里,竟然是这样的存在。
她掏心掏肺,给家里付出了所有,换来的,却是“灾星”两个字。
“我是灾星?”俞红娇的声音很轻,看着胡可欣,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渐渐消失,“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生我?为什么在我12岁那场大病的时候,费尽心力救我?不如就让我死在那个时候,省得碍你们的眼,省得让你现在这么恨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俞红娇尘封多年的记忆。
她只听老爸说过,12岁的时候,她得了一场大病,差点儿就死了。
后面即便醒了,但12岁前的记忆,她全都不记得了。
但12岁醒来后,俞红娇总觉得父母看她的眼神,非常复杂,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疏离。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病得太重,让父母费心了,所以才会那样,她努力讨好他们,努力干活,努力让自己变得懂事,只想让他们多看自己一眼,多给自己一点温暖。
可现在,胡可欣的话,让她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或许,那时候的父母,根本就不想救她。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是父母眼里的累赘,是他们避之不及的灾星。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她的心底疯狂生长,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让她觉得窒息。
胡可欣被俞红娇的话问得一愣,眼里的疯狂褪去,闪过一丝茫然和慌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是啊,为什么要救你,你克死了你爸,毁了你弟弟,毁了我们这个家!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养你这么个白眼狼!”
“白眼狼?”俞红娇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是白眼狼?这些年,我在部队里吃苦受累,赚的钱全寄回家里,给俞楷当修炼资源;我退伍回来,被你们卖给邪修,我没有怪你们,只是想过自己的日子;老爸死了,我查凶手,想报仇;俞楷作弊被开除,我现在都在帮他想后路,我哪里白眼狼了?”
“这个家里,你们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丝温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家人,我却掏心掏肺为你们付出,可到头来,我在你们眼里,不过是个灾星,一个白眼狼!”
俞红娇终于明白,在胡可欣的心里,所有的错,都是她的,俞凤成的死,俞楷的堕落,这个家的破碎,全都是因为她这个“灾星”。
她再怎么付出,再怎么努力,也捂不热这颗偏心得彻底的心,也改变不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定位。
这一刻,俞红娇的心,彻底死了。
她不再争辩,也不再流泪,只是冷冷地看着胡可欣,眼里的所有情绪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像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她转身,走到客厅的角落,捡起自己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一步步走向门口,没有再看胡可欣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背对着胡可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从今往后,你的事,俞楷的事,这个家的事,都与我无关。请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她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俞红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流泪。
十几年的付出,十几年的期盼,十几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懂事,足够努力,足够付出,总能换来父母的一丝认可。即便老妈让她背债2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