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没问过?”胡可欣哭着反驳,起身伸手想去拉俞楷的胳膊,却被他猛地躲开,“我天天问你累不累,让你歇一歇,是你自己说要坚持,要考上金鳞大学的!我什么时候逼过你?是你自己不争气,考不上才想著作弊的!”
“是我自己说的?”俞楷眼神里满是自嘲,“妈,你摸著良心说,我说累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你说‘楷楷再坚持坚持,考上金鳞大学就好了’,你说‘你爸在底下看着你,你不能让他失望’,你说‘咱们俞家就靠你了,你不能垮’!这些话像山一样压在我心上,我敢说不坚持吗?我敢说我不想考吗?我只要说一句,你就哭,就说我不孝,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爸,我有选择吗?!”
胡可欣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流:“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我的楷楷怎么会变成这样”
俞红娇忍不了了,“小楷,谁都可以怪爸妈,你不行!!”
俞楷转过头看着俞红娇,目光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浓浓的疲惫和怨恨,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我不行?我不能怪他们?!为什么不能?姐,你说你这些年苦,可你又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高考作弊就是错的!”俞红娇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你知不知道,作弊被开除,你的档案上会留一辈子的污点,你以后想当兵、考公、进大厂,全都不可能了,你的一辈子都毁了!”
“当兵?考公?进大厂?”俞楷又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绝望,“这些都是你们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姐,你扪心自问,你在这个家里,有一天是真正高兴过的吗?”
俞红娇愣住了,她没想到,小楷早就发现了。追蕞鑫蟑結
从小,好吃的、好玩的、修炼的资源,全都是俞楷的,好不容易退伍回来想做自己喜欢的游戏主播,想为自己活一次,父母却要把她卖给邪修,换60万彩礼给俞楷凑修行资源。她掏心掏肺为这个家,付出了所有,换来的却是父母的偏心和算计,换来的是“扶弟魔”的标签,换来的是被当作商品一样卖掉的结局。
她从来没有一天,为自己活过。
见俞红娇不说话,俞楷的声音更冷了,“你没有,我也没有。你是这个家的输血包,源源不断地给我供血,给这个家供血,你赚的钱要给我当修炼资源,你的人生要为我的前途让路;而我,就是这个家的一坨脓疮,被你们精心呵护着,养著,擦著最好的药,遮著最厚的布,以为只要脓疮不炸,这个家就还是完整的,就还有希望。可你们从来没想过,脓疮早晚有一天,是要炸的!”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
俞红娇的手扬在半空中,掌心火辣辣的疼,她看着俞楷脸上瞬间浮现的清晰五指印,心里又疼又气,眼眶瞬间红了,温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妈从小疼你宠你,家里最好的东西全都是你的,吃的最好,穿的最好,修炼的资源最多,哪怕家里再穷,你爸也会给你买最新的灵能修炼仪,妈也会给你做最补的灵能餐,你这时候说你是脓疮,俞楷,你良心呢?!”
“良心?”俞楷捂著脸,眼里的红血丝一根根爆出来,他猛地推开俞红娇,力气大得让俞红娇踉跄著后退了两步,“他们的爱太沉重了,我扛不动!妈天天守着我,连我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她的爱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缠得喘不过气,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抓起客厅里的东西就往地上砸,灵能水杯、玉质的灵能摆件、俞凤成留下的相框,还有胡可欣为他准备的高考祈福符,全都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玻璃碎片也跟着溅了一地。
“我是精神上的压榨,肉体上的折磨!姐,你只知道你自己委屈,你只知道爸妈偏心,可你从来没想过,我活得多累!”俞楷吼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是压抑了十几年的眼泪,“我每天一睁眼,想到的就是修炼、刷题、考金鳞大学,我连做一个普通孩子的资格都没有!我就像一个工具,一个为了满足你们所有人期望的工具,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小楷”胡可欣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自己疼了一辈子的儿子,看着碎了一地的东西,看着摔在地上的俞凤成的相框,整个人都傻了,“我的楷楷,我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个家,怎么就成了这样”
俞红娇看着歇斯底里的俞楷,看着失魂落魄的胡可欣,看着碎了一地的狼藉,看着摔在地上、玻璃面裂成蛛网的俞凤成的相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什么时候,这个家变成这样了?
是从父母的偏心越来越明显开始?是从俞楷被寄予“俞家希望”的厚望开始?还是从她退伍回来,父母要把她卖给邪修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