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政做倾听状,示意他道来。
王猛道:“臣有意,自冯翊析杏城、粟邑二县,兼二县以北洛水、清水流域地区,置洛川郡;白于山以北、契吴山以南奢延水流域,兼其西部黑、白盐池,置上郡。新增二郡,并置守御,以固渭北边防,监视河套局势!”
稍微琢磨了下王猛的规划,苟政心中基本有数了,轻声道:“景略之规划,兼具军政、地理、人情,条理详明,筹思周全,朕没有意见。
不过,这郡县建置,可不是我们在图册上勾画一番就足够的,军事布防,钱粮支持,政策归化,景略当也有考量才是!”
“陛下所言甚是!”王猛拱手表示,但态度保持着轻松:“不过,臣以为建置之初,首在治安,当委以强干之才,先定大局,塑秦统,而后再兴教化!十年之内,仍以安夷抚戎,巩固塞防为主!”对王猛的看法,苟政仍旧予以认可,又道:“欲治功业,选材为先,景略心中应该有人选吧!”迎着苟政垂询的目光,王猛一派从容:“以贾雍守洛川,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贾雍!”苟政低喃一句,眼中浮现出少许思忆之色,但很快恢复清明,道:“这是一名实干之才,当年与张平角力时,朕便知道。
归秦以来,也算勤勉,平心而论,朝廷的待遇,有些不孚其才,也该委以重任了!洛川与上郡,景略打算将他安置在何处?”
“洛川!”王猛道。
苟政颔首,脑中又忽生一念,薛强特意让贾雍亲自回京报捷,或许又是一次不露痕迹的举荐?说起来,薛强还真有几分好为伯乐的“毛病”,这些年,经薛强提拔、举荐的人才,若列个名单,能拉出上百人来。
须知,这里的“上百人”,是真正在秦国军政坛站稳脚跟,有所建树,或许在中枢,或在部司,或在地方,或在军中......
而来源成分也相当复杂,有河东老乡,也有关西豪右,有夏族文才,也不乏夷胡英杰,突出一个唯才是举。
所有受荐人,也并不都与薛强有着深厚关系,抑或投效门下,有那么一层交情在,总是有用的。大部分时候,薛强都没有表现出多强的目的性,只是顺势而为,抑或据实因公谋事,显得低调而务实。就是在这种润物无声之中,薛强慢条斯理地织起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平心而论,若在秦国内部动员军政资源,如果没有外戚这层身份,没有皇后与太子的名分在,郭氏比之薛氏,是要远远不如的。
在此类经营上,苟政的老丈人郭毅,差薛强太多了...…
而比起王猛,对薛强,苟政用其才智,但始终有所保留,这么多年来,始终没变过。
总是难免提到那个话题,王大丞相,正是薛强推荐的,虽然从苟政的角度来说,只是假薛强之口,去寻王猛罢了..
收起遐思,苟政轻舒一口气,道:“贾雍之才,足堪洛川治守,上郡呢?洛川毕竞有杏城、粟邑的基础,与之相比,上郡可是真正从头开始,遍地胡音,不闻夏语!”
对此,王猛面容间也多了几分慎重,以一种探讨的语气道:“羽林中郎将吕光如何?”
闻之,苟政的眉毛不禁抖了抖,看着王猛,有些无奈笑道:“景略,你是专盯着朕身边的人挖啊!你说说看,仅你拜相以来,从朕身边要过去多少人了?”
听苟政这么说,王猛面带微笑,揖手道:“经陛下亲自挑选、训导的人才,皆是俊才,臣要来便能用,臣这也是取巧。
再者,不论在何地何职,都是为大秦、为陛下效忠,还望陛下宽恩割爱!”
“你王景略都开口了!话也说到这个份上!”苟政叹息道,“朕又岂能拒绝?”
苟政这就有些装模作样了,他要真想拒绝,难道王猛还能强讨?而通过皇帝近随往朝廷输送人才,这又何尝不是巩固帝位的一种做法。
王猛显然是看得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因而,从来舍得向苟政张口,大胆地挖人。
“吕将军此番随连侯出塞,接连收获河套、朔方大捷,声名大振,正可借其得胜之威,震慑秦塞诸胡!”王猛说道,“再者,陛下也知,吕世明年纪虽轻,但履历深厚,虑事周全,处事干练,是国之干臣!”
闻之,苟政点头感慨着:“吕光之才情禀赋,当得起一个卓尔不群。在朕身边任职多年,也磨砺了多年,确是该放出去了。
久在禁宫,于其才能、见识与前途,未必是好事。景略既然开了口,那便让他去上郡典军治民吧.”
“多谢陛下!”
“谢朕做甚!”苟政瞟了王猛一眼,“该吕光谢你丞相才是!”
琢磨着,苟政道:“有贾雍、吕光二人,配以佐官僚属,朕相信他们能够稳住局面。
不过,自洛川至上郡,夷胡甚多,尤其是上郡,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