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中朗,大司马有请!”见到杏城来人,候在堂前的年轻文官立刻迎上前去,躬敬拜道。来人四十上下,斜眉带锋,风尘仆仆,见状揖手一礼:“多谢!”
而后便在文官带领下,前去拜见。不过,入堂之前,文官还是按捺不住好奇:“贾中郎,不知朔方战事如何?”
此时,朝廷派兵远征河套的消息,已非绝密,几近于公开,长安市井都有传言,朝廷中的议论就更多了。
悲观的情绪在所难免,极具冒险与赌博性质的行动,本就容易让人产生焦虑,总免不了忧国忧民者,担心六千大秦精甲,折在那塞北异域。
最关键的,还是由朝廷策动的那支仆从“联军”,败得太惨,几乎复没,至少在渭北边地,刘卫辰的“凶名”还是传过几日,仅此而已...
而迎着文官那关切且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笑意以一种突兀的方式出现在贾雍面容上,指着怀里的军报道:“大捷!”
虽只两个字,但足以让人安心了,文官面露欣喜,但迅速屏气凝神,继续引贾雍入堂,脚步明显轻快许多,带着几分兴奋。
贾雍,并州士人,原为张平部属,参赞机务。当初苟政发迹之初,与并州多方纠缠,贾雍作为张平重臣,还是比较活跃,与苟政也有过对面的交流。
早年间,在苟张角力之中,贾雍与张平渐生矛盾,直到麻将军(麻秋)背刺张平,引得燕代争夺并州。大乱之际,并州有不少豪右选择南投秦国避难,贾雍便是其中一员。因为曾经的渊源,贾雍迅速被秦廷接纳,并委以重任,从平阳到京兆,协助朝廷对并州士民的安顿。
后累迁京兆功曹、兵部主事、大司马府东掾。此番,薛强奉诏督师,因为贾雍熟悉边情又带着一种“民族气节”,因而特地把他带上,任持节中郎。
而由贾雍亲自回京禀报的事情,自是朔方战事的结果....…
稍晚,大司马苟武携贾雍进宫,亲自向皇帝苟政奏捷!
六月十四日,经过足足七日的拉扯,连英杰军将刘卫辰军诱至石崖山口。彼时,刘卫辰军经过前后长达半个月,逾两千里的周折,追至石崖山,已是筋疲力竭,战力十不存一。
当然,在这个追击的过程中,秦军并不是一味的“逃”,那样太过直白浅显,即便刘卫辰上头,也难保不察觉异样。
在吕光的建议下,连英杰做了大量干扰工作,比如派人拦截迟滞,抛弃一些俘虏、牛羊,甚至留下延后之师让刘卫辰击破。
如此小心诱导,乃至“嗬护”之下,刘卫辰一脑袋钻到石崖山,这里也是吕光为刘卫辰及左贤王部最后一支大军,选择的葬身之所。
战斗过程没什么好说的,有心算无心,又舍得下饵,算计到这等程度,只看战果多少罢了。连、吕、杨三将各率一路秦军,就象三把锋利无比的钢刀,将刘卫辰大军切割得支离破碎,刘卫辰甚至没能扛住半天,就彻底崩法溃....
胜利的喜悦,自不能独享,而得知朔方告捷之后,王猛、邓羌、陈晃、梁平老等一众御政大臣,几乎齐至。
..石崖山一役,我军以一敌三,大破刘卫辰,斩首三千馀级,俘虏八千馀人,缴获战马两万馀匹,兵器数万件...”
贾雍克制不住兴奋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倾听的秦国君臣们,皆面露喜色,纷纷向苟政道喜。甭管此前,秦国高层对此次军事冒险持什么态度,此时的态度是统一的,也是必须的。
胜利了便好,胜利的便是正确的!
贾雍的奏报仍在继续:“再兼奇袭王廷之战果,此番远征河套,我军共斩杀胡蛮一万五千馀人,俘虏一万馀众,缴获牛马羊驼近十万,其馀兵器、财货尚无计数....
目下,连将军正引军,押运俘虏及缴获南归,臣特奉荥公之命,率先回朝,向陛下报喜!”听起来,不只是军事、政治上大获全胜,哪怕是经济上,只要连英杰等人把斩获带回国,也有巨大裨益。
在场的秦臣们,又有哪个不是精于算计的,即便战前的利害算不清楚,这战后的利益,各人心中也基本都有笔账。
喝彩的声音,再度响彻东阁,甚至伴着几道清淅的掌声....
王猛虽然依旧保持着丞相的端重风度,但眉宇之间,也明显多了几分松弛与雀跃。
朔方之谋,虽有苟武、邓羌等将臣的参谋辅助,但提议源于他,总体思路架构也是他拟定的。可以说,这是王猛丞相生涯中一值得大书特书的“杰作”!
更何况还有意外之喜,那便是,王猛的期望,只是连英杰军能够通过这场奇袭,重创左贤王部,削弱其有生力量,打击刘卫辰威信,为朝廷将来的持续攻略奠定基础。
毕竟,游牧部落与中原政权不同,王廷虽然重要,也汇聚了人口、牲畜、财富,但很难真正毕其功于一役。
其部落是分散的,而秦军的打击复盖面,则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