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轻到连走廊里的回音都接不住。
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也没有消失。
他推开医务室的门,走进去,随手拧亮了台灯。暖黄色的光洒在桌上那杯凉透的水上,杯壁的水珠在灯光里亮了一下。
楚彻坐回椅子上,把伞靠在墙边,拿起桌上的体检汇总表翻了一页。
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地飘。
走廊安静下来。
只剩雨声。
南城。
陆宇拐过最后一条巷口的时候,脚底忽然打了个滑。
不是踩到积水。
是地面在抖。
很低频的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沿着小腿骨一路爬到后槽牙。陆宇稳住身体,半蹲在巷口的拐角后面,通过雨幕往前看。
半山别墅就在三百米外。
围墙、花园、四层主楼,轮廓线被闪电勾了出来又沉进黑暗里。
看起来很正常。灯还亮着,安保的感应灯在扫。
但地面的震动没停。
频率越来越高。
陆宇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脚边。
积水的颜色变了。
不是暴雨冲刷泥沙带来的那种浑黄。
是红的。
淡红。
从半山别墅的方向漫过来,混在雨水里,沿着路面的低洼处往四周蔓延。
红色的水接触到他鞋底的瞬间,胸腔里那团力量猛地一跳——像被电击了一下。
然后,别墅正下方的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
雷声是从天上来的,往下砸。
这声响是从地底往上顶的。
整条街的积水在那一瞬间被震离地面,腾起半迈克尔的血红色水雾,在闪电的白光里翻滚、弥散,象一口巨大的肺在呼气。
陆宇撑着墙壁站起来。
雨水混着红色水雾打在脸上,腥的。
他盯着远处的别墅,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