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阻挡神路者,死刑
    ......

    别墅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坍塌。是整栋四层主楼连同围墙、花园、停车场和地底十五米的地基,在三秒之内,被一团冲天的猩红色光柱吞没。

    光柱直径数十米。

    从地底往天上捅,穿透暴雨的幕布,把方圆半公里的雨云烧出一个通红的窟窿。热浪混着血腥味的气流横扫开来,灌木丛里的联邦特勤被掀翻了两个,头盔上的夜视仪镜片直接炸裂。

    苏铭的耳膜在高频嗡鸣。

    他撑住身后的老槐树才没被气浪掀飞,眯着眼看向光柱的中心——不是用眼睛在看,是用腕上那台微型诡异分析仪在“读”。

    然后仪器屏幕碎了。

    苏铭把碎了屏的仪器甩掉,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操了。”

    他的脑子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所有推算——刘震死了。那个被保护了十分钟的关键诱饵,连个响都没来得及打,就死了。引诱张远清现身、耗其业力、再合围收网的三步计划,第一步直接炸了。

    不,不对。

    苏铭猛地按住耳机。

    不是第一步炸了。是张远清压根没按他们的节奏来。这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谁周旋,他是直接把底牌摔桌上——用两百一十三条矿难怨魂,硬生生撑开了一座准S级的领域。

    猩红光柱的边缘开始膨胀。不是均匀地扩张,而是像心脏搏动一样,一下一下地往外顶。每“顶”一下,光柱复盖的范围就大一圈。地面的积水被蒸干了,柏油路面龟裂开来,裂缝里冒出暗红色的蒸汽。

    苏铭的视野里,半山别墅原来的位置已经被一座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建筑取代。

    法庭。

    准确地说,是一座由碎骨与锈铁铸成的法庭。

    穹顶极高,高到在暴雨的天幕下看不清顶部边缘。密密麻麻的肋骨排列成哥特式的拱券结构,骨缝间嵌着发出微弱绿光的矿石——不,那不是矿石。

    是牙齿。

    人类的臼齿。

    成千上万颗。

    法庭的外壁不断生长,从地底涌出来的黑色岩柱带着滚烫的热度,像长出来的树一样往天上伸展。每根岩柱的表面都爬满了律法纹路,繁体的、简体的、英文的、拉丁文的,法条密密匝匝地刻满柱身,字迹是用血写的,还在往下流。

    苏铭切开加密频道的时候,手是稳的。声音也是稳的。

    但他说出来的话不稳。

    “全员听令。”

    雨砸在他脸上。

    “诱饵阵亡,领域已成型,原有作战计划作废。”

    频道里安静了半秒。梁文的声音第一个冒出来,难得没有中二腔:“我裤子刚湿。这不是雨泡的,你明白吧。”

    “闭嘴。”

    苏铭把耳机音量拧到最大。

    “现在只有一条路——在这个疯子的领域彻底稳固之前,冲进去,把他从审判台上拽下来。等他坐稳了,方圆十公里全完。”

    他顿了顿。

    “包括诡策院。”

    频道里彻底安静了。

    三秒钟的沉默,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然后江远的声音从地下排水道的回响里传上来,干净利落:“地落车库入口已经被领域吞了,我正好省了破门。三十七个暗影兵卒,第一波。”

    东面山脊上,陈绍的声音冰凉:“空间锚点已经被伊甸园的人锁死,他跑不了。”

    许安没说话。但苏铭从频道里听见了红木戒尺敲击骨头的声响——一下。两下。那是噤声者在给自己倒计时。

    苏铭拔出收容物手枪,枪管指向猩红色的法庭入口。

    “收网。”

    地下排水道的尽头被猩红色的肉壁取代了。

    江远跑在最前面。黑色作战服贴着身体,腰间的牌袋已经解开,暗色扑克牌悬浮在他周围,边缘闪着金属冷光。他的影子在奔跑中拉长,拉长,然后碎裂成三十七团独立的黑色剪影——暗影兵卒。

    它们没有声音。

    没有气息。

    象三十七条被剪切来的夜色碎片,贴着法庭的骨壁缝隙,以远超人类的速度往内核区钻。

    江远自己则从主信道正面突入。

    穿过肉壁的瞬间,体感温度骤降到零下。呼出的气变成白雾,鼻腔里全是铁锈和硫磺混合的辣味。脚踩上去的地面是硬化的血块,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像踩碎蛋壳的脆响。

    法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不合常理的大。

    明明方圆两百米的穹顶,走进来以后像踏入一座地下城市。信道分叉,岩柱林立,头顶那些由肋骨拼成的穹顶缝隙里,漏下来的绿光把一切都照成太平间的色调。

    空气里有声音。

    不是张远清的声音。

    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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