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绍的肩窝里,两条骼膊箍着他的脖子,脚后跟翘起来,鞋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
陈瑶扬起脸,下巴搁在陈绍的肩膀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陈绍没立刻回答。
他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勺上那个用铜丝修好的旧发夹,指腹在上面停留了一秒钟。那只修复过的发夹歪歪扭扭的,铜丝缠得粗糙,一看就不是专业人士的手艺。
“路过。”他说。
声音平得象一杯放凉了的白水。
“骗人。”陈瑶咯咯笑起来,“从总部到这里要四百公里,你怎么路过的?”
陈绍没接话。
他把书包捡起来,拍了拍灰,递回给陈瑶,最后帮她拉好拉链。
“上车。”
“好嘞!”
陈瑶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啪地一下系好安全带,絮絮叨叨地讲起今天生物课上老师带来了一只活的仓鼠、食堂的红烧肉比上周咸了一点、测验拿了第三名差两分就是第一。
陈绍让司机发动车子,嗯嗯嗯地应着。
车导入晚高峰的车流,缓缓驶离诡策院大门。
夕阳很低了。
光线从街道尽头横扫过来,穿过行道树叶片之间的缝隙,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碎金。
深灰色轿车从这些光斑上碾过去,车身被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通过后窗玻璃,能隐约看见陈瑶把脑袋歪在陈绍手臂上,嘴还在动,笑得露出小虎牙。
很温馨的画面。
温馨到有些失真。
轿车渐行渐远,驶过街道尽头最后一棵行道树的时候,夕阳刚好被建筑群完全遮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