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或许真的能成功
    秦知夏没有刺向萧张。

    她刺向了自己。

    正常流程是:无明灌注刀刃,刀刃输出破坏力。

    人是操作者,不是燃料。

    但秦知夏将灌注了无明的刀刃刺进了自己的肩膀,继而将无明灌注进了自己的身躯。

    “无明”的原理是什么?

    压榨物体的寿命,将时间转化为破坏力。

    接到刀上,压榨的是刀的寿命。合金剌刀从崭新到报废,被压缩进一次斩击里。

    那接到人身上呢?

    压榨的是人的寿命。

    “你疯了——”

    萧张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淹没在了白光里。

    无明的能量直接灌入了秦知夏的神经网络。

    心脏。

    脊髓。

    大脑。

    她的高马尾在三秒钟内完成了一场不可逆的蜕变。

    黑色从发根处消退,速度快得象墨水被抽走。取而代之的颜色不是灰,不是银——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晶莹纯白,每一根发丝都折射着冷厉的微光,像结在睫毛上的霜。

    三秒前,她还是个扎着黑色马尾、浑身是血的狼狈女人。

    三秒后,她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白发在夜风中扬起。她的皮肤表面有极细微的白色纹路浮现,像瓷器开片,又象冰面下的裂痕。那些纹路沿着她的右臂蔓延到指尖,再从锁骨爬上脖颈。

    萧张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想退。是身体自己动的。

    他活了二十多年。当警察那几年,什么亡命之徒都见过,持刀的、持枪的、持炸药包同归于尽的。异化之后,更是和各种对手交过手。

    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东西。

    压迫感。

    不是力量上的碾压。是更底层的、生物本能级别的警报。

    象一只老鼠被猫盯住时脊椎骨里涌上来的那种酥麻感——不需要大脑分析,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同一个信号:

    跑。

    秦知夏低着头。

    白色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呼吸很浅,很轻,象一把刚从炉膛里取出来还在散热的刀。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丹凤眼里,瞳孔的颜色变了。不是诡异的红,也不是深邃的蓝——而是一种极淡的、接近无色的透白,像被烧穿了的纸,象所有颜色都被“无明”吸干之后剩下的底色。

    她看向萧张。

    萧张体内的每一根骨刺,同时炸开。

    不是攻击。是防御。

    是恐惧驱动的、不经过意识的、纯粹的应激反应。

    数百根淡红色的骨刺从他的背脊、肋骨、肩胛骨下全方位弹射而出,在身体周围编织出一层密不透风的立体屏障。骨刺的间隙不超过两厘米,尖端全部朝外,象一只炸了毛的刺猬把自己缩成了球。

    同时,他腰腹处的那颗猩红内核疯狂搏动,将自己的位置从左侧腰腹转移到更深的脊柱附近——躲。

    本能在躲。

    但秦知夏已经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可以被观察到的起步动作。

    一道白光从废墟的阴影中切出来。

    萧张的防御骨刺数组,设计逻辑很简单——硬。数百根异化骨刺的密度接近钨合金,穿甲弹打上去都得弹开。

    白光碰到第一层骨刺。

    骨刺碎了。不是断裂,是从分子层面崩解。像冰棱遇到热水——“无明”灌注后的秦知夏,她身体表面流动的白色纹路所到之处,一切肌肉的“寿命”都在被疯狂压缩,继而激发出了远超于人类这一种族的强度。

    秦知夏撞穿了第一层。

    第二层骨刺更密、更厚,萧张甚至把自己肋骨都拆出来加固了防线。

    没用。

    她的左肩被一根没来得及崩解的骨刺贯穿了。尖端从肩胛骨后面穿出来,拖着一串血珠。右大腿外侧也吃了一下,一根拇指粗的骨刺插进去三寸,卡在股骨边上。

    秦知夏没停。

    甚至没皱眉。

    无明正在燃烧她的寿命。痛觉神经不是被屏蔽了——是来不及传递信号。她的生物钟正在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空转,一个月、一年乃至数年的生命被碾成粉,化作维持这副躯体超负荷运转的燃料。

    所以她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疼已经排不进优先级了。

    她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东西。

    萧张右肋下方偏左两寸的位置,那颗正在试图向脊柱方向逃窜的猩红结晶——它搏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周围的肉芽像发了疯一样增生,试图在内核外面再裹上一层防护。

    秦知夏的右手——她唯一剩下的那条完整的手臂——攥着最后一柄合金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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