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手,用力一抽。
五指张开,合金战刀连带刀柄上缠满的猩红藤蔓一起被弃在原地。萧张的瞳孔微缩——他没料到她放得这么干脆。
但秦知夏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外骨骼的蓄能模块在膝关节处炸出一团蓝色尾焰,她整个人向后弹射出三米,右手在空中抽出腰后备用剌刀架的第一柄——冰冷的刃体入手,无明灌注,刀刃泛白。
萧张拔出胸口的合金战刀扔在地上,那把刀落地时已经被猩红肉芽腐蚀得面目全非。
他的声音完全不象人了。喉管里的骨刺把每个字都碾成了粗糙的金属摩擦声,但语序和用词还是老样子。
秦知夏没答话。
她冲上去了。
剌刀比战刀短了将近一半,意味着攻击距离被压缩到一臂之内。萧张的骨刺最长的那根有四十厘米,这个距离对秦知夏来说等于是把脸贴在刀锋上打架。
但她没得选。
第一刀捅进萧张的腹腔。
剌刀在无明加持下切入异化组织毫无阻力,但秦知夏没有恋战,刀尖刚触到阻力就立刻抽出——
因为萧张腹部的伤口在刀拔出的同时就开始愈合了。
粉色的肉芽从创口边缘涌出来,像被快进了一百倍的伤口缝合手术,不到两秒,连疤都没留。
第二刀斜劈颈动脉。
血飙出来的方向不对。正常人的颈动脉切开应该是喷射状出血,但萧张脖子里喷出来的是暗红色、带着金属光泽的粘稠液体。这玩意儿溅到秦知夏前臂的外骨骼表面,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萧张的脖子在三秒内长好。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第三刀——秦知夏瞄准心脏。
刀尖从第四肋间隙扎进去,角度刁钻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法医赞叹。她是故意的。多年的基层刑侦工作让她对人体结构的了解不亚于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
剌刀整根没入。
刀锋穿透心脏。
萧张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
但只有零点几秒。
他低头看。这具身体......早就不靠那些器官运转了。
猩红肉芽从心脏创口倒灌,顺着剌刀的血槽往外涌。秦知夏来不及抽刀——
萧张的右掌拍上了她的肩膀。
力道大到外骨骼的受力分散系统发出过载嘶鸣。秦知夏被拍得单膝跪地,水泥地面在她膝盖处裂出蛛网纹。
她咬牙,弃掉被肉芽缠死的剌刀,反手从背后又抽出一柄。
第四把。
刺进萧张的右眼框。
刀尖从眼框贯穿颅腔,理论上任何碳基生命都该当场死亡。
萧张后退了两步。
他的右眼框里,剌刀周围开始翻涌出密密麻麻的肉芽,肉芽裹住剌刀,连刀带包地挤了出来。新的眼球在空洞的眼框里鼓胀成型。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十秒。
秦知夏退开一步,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从额头淌进眼睛里,咸得刺痛。
她已经连续刺出这么多刀了。
每一刀都刺中了要害。
全部无效。
萧张还站在那里。
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
他话没说完。
因为秦知夏又冲过来了。
这一刀和之前不同。
她稍微刺偏了。
一刀扎进了萧张的左侧腰腹——
更准确地说,是第十一胸椎到第一腰椎之间偏左两寸的位置。
刀尖没入的那个瞬间,秦知夏的手指感受到了阻力的变化。
不一样。
前面那些攻击,每一刀扎进去的手感都是均匀的——异化后的肉体组织密度均一,象是在切一块质地相同的橡胶。
但这一刀,刀尖触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而且——
肉芽的反应速度变了。
之前的伤口愈合需要两到十秒不等,取决于创伤深度。但这个位置的伤口,肉芽在零点三秒内就开始疯狂涌出,速度是其他部位的三倍以上。
秦知夏的瞳孔骤缩。
她看见了。
在剌刀切开的创口深处,在翻涌的粉红肉芽底下,有一团核桃大小的猩红色结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搏动。
像心脏。
不——是比心脏更本质的东西。
每一次搏动,周围的肉芽就从这个结晶体表面分裂出新的一层,然后沿着肌肉纤维的走向快速扩散到全身各处的创口。
所有的再生,都从这里开始。
这就是内核。
萧张的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