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追寻正义的代价
 “听说您最近受了点委屈?多大点事儿啊。人呢得往前看,您说是不是?化工厂的事就别再折腾了,您一个人,折腾不动的。”

    萧张没说话。

    “我们老板说了,很敬佩您的勇气。但勇气这东西,用错了地方就成鲁莽了。”

    那人笑了笑。

    电话挂了。

    但那些话,如同的噩梦的回响,反复碾过他的鼓膜。

    他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旧的家属楼,六层,没有电梯。楼道的声控灯坏了两年没人修,得摸着扶手上楼。墙皮脱落的味道、邻居家飘出来的红烧肉香气、四楼王叔家那只总在半夜叫的老猫的气味——全是他从小闻到大的。

    妈在厨房炒菜,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看到他脸上的纱布和手臂上的石膏,锅铲当啷掉在地上。

    爸从沙发上站起来,老花镜滑到鼻尖。

    妹妹小雪从房间里冲出来,十八岁,刚拿到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没多久,马尾辫甩得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哥你怎么了?!哥你脸——”

    “没事。”他扯了一下嘴角,扯到纱布下面的伤口,疼得龇牙。“摔了一跤。”

    妈的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她什么也没问,转身去厨房加了两个菜。

    爸也什么都没问。端着茶杯坐回沙发,偷偷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不脏,擦的是眼框。

    小雪拉着他的右手不撒开,叽叽喳喳说大学宿舍怎么分的、室友是哪里人、军训要不要剪头发。

    ......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哭喊声,断断续续的,夹着剧烈的咳嗽。

    “萧......萧张,你快......你家楼着火了!你妈你爸还在里面!!”

    他光脚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踢翻了床头柜。手机飞出去摔在墙上,屏幕裂了一道,通话没断,那头的尖叫声从裂缝里钻出来。

    冲到窗前——

    红的。

    满眼都是红的。

    他家住四楼,他现在站在自己租来的房子里——隔着两条街,能看见家属楼的方向腾起冲天的火光。

    浓烟裹着火星子卷上夜空,把头顶的星星全吞了。

    他是怎么跑过去的,后来他完全想不起来。光脚踩在柏油路上,路面被夜间的凉气浸透了,冰得骨头疼。他不记得自己穿没穿上衣,不记得有没有闯红灯,不记得路上有没有车差点撞到他。

    只记得火。

    到了以后他才看清全貌。

    整栋楼,六层,从一楼的单元门开始烧。

    火是从楼道往上窜的。消防信道——那条开发商偷工减料修的消防信道因为质量问题彻底堵住了,人根本逃不出去。

    消防车还没到。

    萧张冲到单元门前,双手抓住铁门就往外拽。门纹丝不动。铁门的温度已经烫得不象话了。他的手掌粘贴去的那一瞬,皮肤和金属粘在了一起,扯开的时候带下来一层皮,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

    他没停。

    换了个位置继续扒。十根手指的指肚全烫烂了,指甲盖翘起来,血和体液混在一起往下滴,被门上载导过来的热量蒸成了白气。

    四楼那扇最左边的窗户还亮着。不是灯光。是火光。

    窗玻璃碎了。

    他听到了声音。

    妈的声音。

    很尖,尖到变了形,根本听不出原来的音色。叫了两声就被浓烟给堵回去了,变成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小雪的声音。

    “哥——哥——哥你在吗——”

    十八岁,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马尾辫甩得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雪。

    她的声音从四楼传下来,明明离得那么近,中间却隔着一整栋正在燃烧的楼。

    萧张的嗓子里发出了不属于人类的吼叫。

    他抡起旁边不知道谁丢在路边的灭火器砸铁门。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灭火器的底座砸凹了,铁门上多了一圈又一圈的坑,但锁没断。

    四楼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先是妈不叫了。

    然后是爸。

    最后是小雪。

    小雪最后喊的那个字,被浓烟呛得只出来了半个音节。

    “哥——”

    然后就没了。

    消防车到的时候,四楼的窗口已经往外翻着橘红色的火舌。

    萧张跪在单元门前。

    十根手指全是血肉模糊的烂肉,指骨露在外面,被火光照得发白。

    他的脸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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