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把那半截话吐出来。
“那我亲手收拾他。”
声音很轻。
但病房角落里那台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滴答声,在这句话落地之后,忽然显得格外刺耳。
魏公把便携投影仪收回内袋,动作不紧不慢。他站起来,椅子腿又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吱嘎。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
“你的作战服在衣架上。枪也在。”
他没回头。
“明早八点,到三楼会议室来。”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秦知夏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不是白天的光——偏红,暗沉沉的,象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太阳。
她低下头,看着手背上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针孔。
血珠从伤口边缘鼓起来,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抬起那只手,拿起床头柜上那杯凉透了的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
掀开被子。
赤脚踩在地板上。右膝传来的疼痛让她的眉心跳了一下,但脚步没停。她走向墙角的衣架,伸手摸到了那件洗干净的黑色作战服。
指尖触到面料的那一刻,她的手收紧了。
挂在作战服旁边的托盘里,“衔尾蛇”手枪安安静静地躺着。金属表面映出她半张脸:丹凤眼,高马尾散了,黑发披下来遮住半边肩膀,嘴唇干裂,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
她拿起枪,退出弹匣,检查弹药,推弹上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跟呼吸一样自然。
咔哒。
击锤归位的声响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弹了一下。
秦知夏把枪插回腰间。
然后她对着托盘金属面上模糊的倒影,重新把散落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一圈。两圈。三圈。扎得紧紧的,一丝不苟。
马尾甩在脑后,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