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予。”
“让我们——不再腐烂。”
然后声音停了。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坑道最深处——那扇生了锈的铁门发出了声响。
不是被推开的声音。是铁门内侧的门闩在自行抽离。金属与金属的摩擦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弹射,尖利,刺耳。
老赵抬起头。
脚步声从门后传来。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去的间隔都恰到好处——不是走,是踱步。是习惯了被所有人注视之后才能养成的、从容到骨子里的步调。
铁门敞开。
防空洞里几百号人的呼吸同时消失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包括那些已经站不起来、腿脚被自身诡异侵蚀的残障者——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水泥地的声响此起彼伏,密集而沉闷。
老赵的膝盖也触到了地面。他不知道自己是主动跪下去的,还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引力扯下去的。他只知道,铁门后面走出来的那个身影,让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还活着的细胞都在发颤。
那个人穿一件黑色的长兜帽衣,挡住了半张脸。
这是他们这次集会的主持人,也是塞门门下的代言人之一,“先知”。
象一个审判者走向证人席,又象一个布道者登上祭坛。
几百双眼睛,朝圣般地望向那个轮廓。
老赵的嘴唇在抖。
“先知......”
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爬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
这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对着另一个人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