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折辱
    一只通透温润的粉玉莲花扣静静躺在孙孺人的手心里。

    粉玉本就世间罕见,更难得这一块粉沁匀润,雕工又精巧,一瓣一纹细腻传神。

    薄薄的花瓣透着光,花蕊颗粒细密饱满,栩栩如生。

    宴承徽盯着那莲花扣,眼尾泛起薄薄的红,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岑令仪目光也落在莲花扣上。

    她心中也不平静,但面上却从容恬淡,似乎那莲花扣只是一件极寻常的物件。

    殿内气氛沉闷压抑,叫人透不过气来。

    孙孺人察言观色,觉出宴承徽的不悦,心中一喜。

    殿下果然生气了!

    岑令仪这回可不是打出去那么简单了,殿下一怒,不得将她和刘奶娘一样推出去乱棍打死?

    “殿下,这莲花扣不是您的心爱之物吗?之前,我只是偶尔看一眼,您都舍不得让我多看,更别说是碰了,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从岑奶娘那里搜出来的,一定是她趁您不备从您身边偷走的……”

    孙孺人一脸幽怨,添油加醋。

    之前,她看到殿下这枚莲花扣,想拿来看一下,却被殿下喝止了。

    现在却落到了岑令仪的手里,不是岑令仪偷的,还能是殿下赏她的吗?

    “闭嘴。”宴承徽嗓音有些哑,冷厉的目光落在岑令仪脸上:“你还有脸藏着?”

    岑令仪垂下卷翘的长睫,怀里抱着宴淮皎,抿着唇瓣,姿态温婉从容,努力维持面色寻常。

    这枚莲花扣,若非当初藏在灵芝身上,也是保不住的。

    “孤早就已弃之若敝履。”

    宴承徽胸膛微微起伏,手指缓缓收紧。

    他盯着岑令仪,目光沉戾,不知说得究竟是人,还是莲花扣。

    “岑奶娘可真是胆大包天,敢偷殿下的心爱之物,殿下就该将她……”

    孙孺人一边说,一边用一种解恨的目光瞥向岑令仪。

    敢偷太子殿下的心爱之物,岑令仪这是自己找死,可不怪她。

    “跪下,掌嘴。”

    宴承徽冷声怒斥,额角青筋直跳。

    “岑奶娘,听见没?殿下让你跪下掌嘴……”

    孙孺人顿时得意起来,站直了身子,抬起下巴对岑令仪颐指气使。

    岑令仪淡淡扫了她一眼,不言语,也没有动作。

    该掌嘴的人,不是她。

    这莲花扣,不是宴承徽的,而是她的。

    事实上,这只能算作半枚。

    因为,宴承徽当初刻这莲花扣的时候,做得是一对,可以合二为一。

    这是宴承徽给她的定情信物。

    宴承徽憎恶她,她笃定宴承徽见了这东西,不会饶了孙孺人。

    玉是他费尽心力找来的,莲花是他找了数个能工巧匠一点一点学了雕刻技艺,亲自为她雕的。

    前后费了三年多的工夫。

    两枚莲花扣,还是稍稍有些区别的。

    他的是左莲,花瓣微微内敛,色泽深沉一些。

    而她的则是右莲,花瓣微微外放,色泽略浅。

    只是除了他们,没有人能分辨二者之间的区别。

    所以,孙孺人才以为这枚莲花扣是她偷的。

    宴承徽本就厌恶她,看到这枚莲花扣只会想起当年真心错付,心生恼怒。

    孙孺人不知情,还在边上聒噪,一口一个“心爱之物”,宴承徽不掌她的嘴才怪。

    只是她没有料到,宴承徽还留着左莲,孙孺人还说那是他的心爱之物?

    那应当是她进东宫之前吧。

    现在,他不是说了吗?已经将莲花扣“弃之若敝履”。

    “你,掌嘴。”

    宴承徽森冷的目光落在孙孺人脸上。

    孙孺人吓得一哆嗦,膝盖一软跪了下来,霎时红了眼圈,不敢置信的看他:“殿下,我……”

    她不知发生什么事了,殿下怎么忽然发作起来,还是发作她?

    偷东西的人是岑令仪,殿下应该惩戒岑令仪才对啊,怎么让她自己掌嘴?

    宴承徽侧眸望着她,眸底翻涌着戾气,杀意森然,骇人至极。

    孙孺人从未见过他如此可怖的一面,顿时惊呼一声,本能地往后挪了挪,求饶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敢出言。

    “啪,啪,啪……”

    她也没胆子迟疑,当即抬起手左右开弓,一下一下扇在自己脸上。

    殿下这般模样太可怕了,她不敢徇私,每一巴掌都结结实实打下去,不只是脸疼,手心也生疼。

    她的脸很快红肿起来,又是疼痛又是羞恼。她父兄的官职虽不是很高,可她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种委屈啊。

    她忍不住痛哭起来,眼泪鼻涕随着噼里啪啦的巴掌声,糊了一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