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就是这样伺候人的?
    岑令仪低头,指尖紧紧掐着宴淮皎的襁褓,僵在那处没有动作。

    她只是小殿下的奶娘,侍寝不是她的份内事。

    “进去,和离开东宫,你选一个。”

    宴承徽居高临下睨着她,漆黑的瞳仁冷硬似冰。

    他的目光像针芒一样,刺在她眉心,刺得她心口发疼,脊背僵直。

    片刻后,她动了。

    她抱着宴淮皎,一步一步朝内殿方向走去。

    父母家人、出世之后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的孩子,都在身后推着她。

    她不能离开东宫。

    宴承徽盯着她挺直的脊背,手指捏出轻响,目光愈发的沉。

    “真是轻贱。”

    他抬起下巴轻声吐出四个字,字字讥讽。

    当初,他将她视若珍宝时,她抛下他转身便走。

    现在这样对待她,她倒是肯上他的床榻。

    不是轻贱是什么?

    岑令仪足下微微顿了顿,难堪地白了脸,但不过一息的工夫,她又抬步继续往前走去。

    迈过门槛,踏入内殿。

    她不曾来过这里。

    内殿菱格窗边悬着轻纱,地上铺着光润的金砖,只一张拔步大床垂着重重帐幔,别无他物。

    这布置如他这个人一般,华贵内敛。

    “唔啊……”

    怀里的宴淮皎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好奇的张望,口中无意识地发出声音。

    岑令仪闻声不由低头瞧他,紧绷的眉眼松弛了些。

    看着小家伙无忧无虑的样子,她眼眶有些湿了。

    太傅府不曾出事时,她也是从不识愁滋味的。

    如今,却陷到了这种境地。

    “过来给我宽衣。”

    宴承徽清冽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岑令仪身子一僵,顿了片刻转身低声道:“殿下,奴婢抱着小殿下,小殿下他……”

    她只有一双手,只能伺候一人,怎么同时伺候他们父子?

    “你这么喜欢孤的儿子,抱着舍不得放?”

    宴承徽偏头看着她,唇角噙着一丝冷笑,径直打断她的话。

    “小殿下很可爱。”

    岑令仪淡淡垂着长睫,语气平平,并未露出半分委屈之意。

    她说的是实话。

    宴淮皎乖巧又可爱,她是打心底里喜欢他。

    宴承徽嗤笑了一声,嘲弄的盯着她:“是不是看到他,就想起了你生的那个野种?”

    “我的孩子不是野种,他有爹娘。”

    岑令仪猛地抬眼看他,脱口辩驳。

    她看着他,眼眶逐渐红了。

    这一瞬,她褪去了平日坚强的伪装,脆弱的像要碎了一般。

    “他知道他有你这样的娘么?”

    宴承徽捏住她下颌,猛地抬起。

    岑令仪抿紧唇瓣,忍住泪意,被迫与他对视。

    “你猜他长大了,会不会以你为耻?”

    宴承徽拇指落在她柔软的唇上,用力碾过。

    他指腹有薄薄的茧,蹭得她生疼。

    他盯着她唇边被他蹭出的淡淡红痕,眸光微深。

    唇上刺痛,她本能地往后让了让。

    “把他放到床上去。”

    宴承徽撤回手,冷冷吩咐。

    岑令仪平定心神,抱着孩子走到床边,俯身小心地将他放在锦被之上。

    “小殿下乖,自己玩一会儿。”

    岑令仪摸摸他的小脸,柔声叮嘱他。

    “唔……”

    小家伙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两只小手放在小脑袋边一捏一捏的,看着她咿咿呀呀。

    岑令仪在心里叹了口气,站直身子,回身之际不由吃了一惊。

    宴承徽就在她面前,离得极近。

    她毫不知情,一头撞进他怀中,脸贴上他结实的胸膛,熟悉的乌木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她一撞之下,宴承徽身影纹丝不动,只垂眸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岑令仪下意识往后退,小腿撞上床沿,一下坐了上去。

    “殿下……”

    她白着脸抬头看他。

    他悄无声息的站到她身后做什么?

    “岑姑娘惯会投怀送抱。”

    宴承徽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唇角扯起一抹嘲弄的笑。

    岑令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垂下眼抿唇不语。

    他叫她“岑姑娘”,不是尊重她,而是羞辱她。

    让她想起她从前的身份,太傅最宠爱的嫡女,再看她如今的身份、作为。

    他是知道刀子该往哪里捅的,也的确做到了让她难堪,让她无地自容。

    宴承徽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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