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出生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是谁,将周围的一切全都记在了脑海里。”
“我来自海的对岸,亚兰尼亚。”
“那是个滨海小王国,当我出生的时候,亚兰尼亚已经到了亡国的边缘。”
“而最终它也不出意外的灭亡了,城堡里的所有人都葬身乱兵之中,唯有我的母亲抱着我逃了出来,将我送上了一艘即将开始探险的船————”
“船最后却沉了。再一次的,所有人都尽皆死去,唯有我一个人幸存。”
“我记得一切,也从未忘记。”
“所以,维瑟米尔。”他看着老人那因陷入思考而显得空洞的双眼,真诚地说道:“我有我的使命,而它正在召唤。
“..
”
对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唯有壁炉中的木柴里啪啦的响着,弹出一粒粒火星,落在冰冷的石地板上。
过了好一会,维瑟米尔抬起头,带着莫名的意味看着艾芬索,而后问道:“所以你才把那个孩子从辛特拉带出来?”
艾芬索也沉默了,但很快便回答道:“————也许吧。”
同样的国破家亡,同样的一根独苗。
希里与艾芬索的人生有着同样的经历,只不过发生在不同的年龄段罢了。
希里是幸运的,当她遭遇这些时,她还不懂得这其中的意义,只能感受到恐惧。
艾芬索是不幸的,他的人生从开端就被战火的阴云笼罩。当年亚兰尼亚亡国之时,他亲眼见证了那悲壮惨烈的一幕幕。
从某个骑士的三言两语中,他知道亚兰尼亚已有三代君王战死疆场,更有两代亚兰尼亚人义无反顾地走向了战场,最终归来者寥寥无几。
而今一切走向了终点,敌人大军压境,所有外援都已断绝。
这里仅剩下五千残兵困守城堡,城中也仅有一万亚兰尼亚遗民而已。
在绝望中,这场注定失败的攻防战就此打响。
一个月时间里,城上城下、城里城外共计留下了将近四万具尸体,尸体已然堆积成山,血液已然流淌成河。
他的母亲每天都会抱着他,以亚兰尼亚王后的身份站在城墙上鼓舞士气,同时展示着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以示亚兰尼亚后继有人。
一万五千亚兰尼亚人展现了惊人的斗志,艾芬索用他那尚且模糊的视线亲眼看着他们前仆后继地打退了一次次敌军的进攻,将城中能找到的一切全部制作成武器,与敌人殊死搏斗。
这也是最后的时刻了————
据他们所说,亚兰尼亚已传承千年。
新纪元开始之后,它也是第一个重建基督信仰的国度。
然而天主的长子,也无法避免复灭的命运。
于是——天主长子赴死之际,有天主的子民为其陪葬。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将短暂占领城墙的敌军打下城头,哪怕老弱妇孺也登上了城墙,用生命去拖延时间,用尸体去迟滞敌人的脚步。
那一个月里,艾芬索最常听见的便是山呼海啸般的“亚兰尼亚不亡”
只是这呼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正在逐渐变得稀疏————
到了最后,城墙在射石炮的轰击下轰然倒塌,敌人杀入了城中。
惨烈的巷战又持续了几天,直到最后一个平民倒下。
没有人投降,没有人逃跑。
会投降的人早就站在城外,与敌人并肩而行了;会逃跑的人早就远赴异国他乡,以图日后东山再起了。
这留下来的一万五千人最终全部葬身于此,以最壮烈的方式证明了他们的勇气。
而在此期间,最后的三百士兵身着鎏金铠甲,头戴天使飞翼盔,挥舞着长剑、长戟,于通往城门的街道上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在往昔的辉煌岁月里,他们是大名鼎鼎的亚兰尼亚山地骑兵,属于那支已经消亡的精锐部队近卫阿扎特。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贵族,有着最好的武器与甲胄,接受着最好的教育,享受着最优质的生活条件所以,他们自然要以最震撼、最有价值、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亚兰尼亚王后在他们的掩护下,于城门口一人一剑斩杀了三名敌人,终于怀抱着最后的希望杀出了重围。
三百金甲士兵的尸体铺成了一条金光大道,染血的翼盔滚落在地,一具具尸体用武器支撑着身体,哪怕血已流尽也始终不曾倒下。
马蹄踏过坚硬的金色铠甲,踩着这条生命堆出来的希望之路奔向了城外————
到了最后,一位母亲将世界上最年轻的一个亚兰尼亚人交给了一位真正的爱国者,希望的接力棒在此完成传递。
本已功成名就,衣食无忧的探险家毫不尤豫地接过了那个还在褓中的孩子,冒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