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走廊上。
“嘀。”
又是一声电辅音后,房门自动关闭。
倚靠着护栏等待多时的艾芬索闻声抬起头,便看见维罗妮卡一边给自己的手
而她背后的那扇金属门彻底合拢,只是那门缝已不再透出橙黄光线。
维罗妮卡一言不发地快步走来,将双臂搭上陈旧的护栏,支撑着身体,就这么眺望着远方的夜景。
艾芬索也转过身,扫了眼维罗妮卡后,便从胸口口袋摸出了一支烟,自顾自地点燃。
下一刻,维罗妮卡果然回过了头。
只是她还没开口,那些话便尽数被咽了回去。
在她的面前,已经有一只手夹着一支烟,在默默等待。
维罗妮卡的眸中流光闪过,她立刻抬手将其接过,随后任由那只手中一点火光乍现,照亮了她的面庞,也点燃了那支烟。
“呼————”
两股烟气被同时呼出,一股带着蓝莓薄荷清香,一股则是普通的烤烟。
它们混合在一起,随风而去,消散在他们眼前的霓虹都市中。
维罗妮卡眉眼低垂,手指不安分地抽动着,有节奏地将手中的烟一弹一抖。
就好象她无法忍耐那香烟末端挂着的烟灰一样,一旦其出现,就要将其立刻甩掉。
过了一会,她忽然开口说道:“我其实很庆幸我还没被荒坂同化。”
维罗妮卡没有去看艾芬索,只是继续注视着下方的万家灯火。
“我当然受到了影响,但我和荒坂塔里的其他人绝对不一样。我还是我,所以我没有用荒坂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如果换成亚瑟————那亚瑟一定会带人把卡特,他的母亲,还有他的姐姐全都绑到个没人的废旧仓库。”
“然后先————再杀了他的姐姐,当着他和他母亲的面。”
“之后给卡特一枪,当着他母亲的面。”
“最后在他快死的时候,再当着他的面用武士刀解决他母亲。”
“这就是荒坂反情报部处理叛徒的方式。”
“————所以,你其实已经仁慈了?”艾芬索低头看着维罗妮卡,又弹了弹烟灰,“你没有折磨他。”
“没错。”维罗妮卡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但我仁慈,不是因为我真的有颗仁慈的心。”
“我只是不想变得和那些日本人,以及————那些被日本人洗脑的人一样。”
“就比如你的父亲?”
“——
”
维罗妮卡沉默了一下,随后吐出了一个词。
“对。”
“就比如我的父亲————”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维罗妮卡揉了揉眼睛,而后又眨了眨,让那被风吹逆的睫毛复归原位。
但也因此,她的眼睛产生了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那些残存的神经和血肉让她的眼框里酝酿出了几滴眼泪。
“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逃。不论处于什么阶级都是一样。”
“而追逐他们的则是名为过去的怪物。我也逃了一辈子,就为了逃出我六岁到十六岁这十年的阴影。”
“我害怕成为我父亲,变成荒坂家的忠犬。但是我同时也离不开荒坂,因为我必须超越我的父亲,走到比他更高的位置,这样我才能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
“我要证明————哪怕不是武士道的信徒,哪怕不是荒坂的愚忠,也一样能在荒坂塔里平步青云。”
“不过当我真的离开了荒坂塔,我发现荒坂其实也就那样。”
“哪怕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会回去了。”
维罗妮卡呼出最后一口烟气,而后随手将烟头从这百丈高楼丢下。
“我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因为他本来就是错的。”
“而正因为他是错的,所以我更要避免成为他。”
她的话音落下,气氛也随之陷入沉默。
维罗妮卡静静地注视着夜之城的灯红酒绿,而艾芬索则扭头静静看着她。
然而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一阵风吹过,将艾芬索丢下的烟头于半空中卷走。
“————维罗妮卡。”艾芬索忽然说道,引得维罗妮卡扭头看来,“假如有一天你要死了,而唯一有可能救你的却是荒坂。”
“你会怎么选?”
“..
“”
维罗妮卡无言地看着艾芬索,蓝宝石般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对蓝紫色的双瞳,仿佛凝固。
过了好一会,她才忽然收回了目光,也重新将视线对向了前方的夜之城。
“死就死吧。”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官方数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