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百个头颅昂起。
艾芬索把手对着天空,而后向下一拉,一大块云彩就被硬生生拖到了地上。
云雾缭绕,白气弥漫,待到片刻后,云朵渐渐散去,那几百人已经骑上了雾气化作的战马,穿上了破衫烂衣变成的闪亮铠甲。
“现在,愿意与我一同战斗的,跟上我!”
曾经的奴隶们嗔目结舌地看着这奇幻的一切,那心中的枷锁在这一次轰然碎裂。
在那光滑如镜的剑身上,他们又一次看见了自己。
看见了他们过去的模样。
穿着那身铠甲,怀揣满腔热血,手提雪亮长剑。
为祖国而战,为大义而战,为反抗南方来的侵略者而战。
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矿坑中没有思想,没有人性,更没有时间。
似乎他们的宿命便是在尼弗迦德人的监督下劳累至死。
但忽然间,有一把剑自无处来,却比世间最高的山还要伟岸。
它斩断了命运的枷锁,施以庇护与救赎。
他们抬头看去,他们逐渐清醒。
无形的火焰正在于他们眼中燃起,从那死灰一片的心中,于馀烬中重燃。
恨意滔天,沧海难平。
若让一个人的心智于绝望中沉沦到底,那或许需要漫长的岁月才能做到。
但若是想要将那心中的猛虎唤醒,却只需要几句呼唤,几种神迹,以及一些信心。
九天之上的狂风呼啸着吹过苍茫大地,轻抚着这些沧桑的脸,听着那如海潮般一轮高过一轮的呼喊声。
“万岁————”
“万岁!”
“我们没有忘记————我们记得!我们永不遗忘!”
“驱逐暴君!”
他们疯狂地振臂高呼,向着那个在他们眼中如神伟岸的身影发出最狂热的呐喊。
数百只握着剑的手齐齐举起,对准了天上的太阳。
而那立于高处的人,也垂下了他的手,垂下了他的剑。
那把孤独的剑接引着下方的数百把剑,带领着他们团结起来,带领着他们浴火重生。
凯拉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这简直和那些教堂里的壁画、彩绘一模一样。
一样的神圣,一样的充满着神话的味道。
似乎她真的误打误撞地亲身经历了一场神话————
她如今已经有些麻木了,魔法这种在她看来世界上最精妙绝伦的东西居然比不上一个猎魔人从野路子得来的力量。
凭什么啊?这到底是什么啊?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艾芬索的瞳孔悄然发生了由内而外的转变。
依然如蛇般的竖瞳,可颜色却渐渐转变成了幽深的紫色,还泛着点蓝,隐隐有些诡异。
艾芬索察觉到了,但他没有管。
灵能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借助心灵之力操控灵能可以直接修改现实,而通过心灵之力—一灵能—混沌魔力这样的三级支配顺序,可以直接轻易释放出比常态强大数十倍的魔法。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是他正在一点点被虚境同化。
随着他大肆使用灵能,他的身体正在出现某种异变,这些异变正在让他更接近虚境这个维度,提高他对灵能的亲和度,使得他可以用更少的心灵之力支配更多的灵能。
可若是有一天,这种异变走向了尽头,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艾芬索能从冥冥中的预感得知后果。
他的身体会彻底融入虚境,他自己也会成为虚境中的某种存在,失去在现实世界的支点。
但————那都是后话了。
目前来说,他的异变才刚刚开始,而他极为渴求灵能,需要借助这股力量完成自己的目标。
甚至,他还需要虚境的神明帮助。那位生命之织缕的赐福极其好用,如果能在之后的那场大战中得到赐福,那么艾芬索麾下部队的伤亡率将会低到不可思议。
虽然这么做的代价是他不能杀人,但如果有生命之织缕的赐福,艾芬索不用亲自动手,他摩下化身小超人的士兵就能直接把战场上的敌军屠杀殆尽。
在这片刻时间之中,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个神秘的维度,将自己的意识投射进去。
等艾芬索再一睁眼,他眼前已经是虚境的无尽紫色海洋。
不过,他没能找到之前所见过的,由无数金色丝线构成的一束光。
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生命之织缕,而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艾芬索看见了一张巨大的嘴,那张嘴不长在脸上,而是凭空长在一副高大的赤色铠甲上,位于其头部的位置,在头盔之下。
赤色铠甲下也没有血肉,只有一片血红色的雾气。铠甲上雕刻着种种精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