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的门敞着,季平安坐在门里的八仙桌旁,手里提着个紫砂壶,看上去刚续上一杯茶。
看到林朔进来,季平安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林朔坐下。
“感觉怎么样?这院子还算清静吧。”季平安放下茶壶,眼底透着几分笑意。
林朔拉开椅子坐稳,点了点头:“挺好的,比我那出租屋强。哥,我想问今天那个开枪的人,你之前认识吗?他们为什么要制造灵异事件?”
季平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不认识,但也算有所耳闻。他们觉得灵异力量应当被人们所熟知,并成为发展的力量。而我们这群压制灵异不让人知道的人,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所以他们今天是来杀你的?”
“杀我?他们知道杀不了我,或者知道杀我的代价他们付不起。所以他们只是在我主持的婚礼上制造灵异事件,并且把这回事告诉其他人,让我做不了生意。”季平安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过说起来,要是今天真让那罐子在宴会厅几百号人面前炸开,就算白沁泊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把这事儿圆成陶瓷瓦罐。那些疯子公开灵异的目的就真达到了。”
季平安看了林朔一眼,破天荒地收起了玩笑的语气:“所以,今天多亏了你小子不要命地把罐子抱了出去。”
林朔有些不习惯被人夸,转移了话题:“让你做不了生意?你不是需要主持红白喜事平衡体内的鬼吗?”
断季平安的财路是真的也会断他的生路。
“没事,我还有熟人生意可以做。”季平安说着,特意对着林朔挑了挑眉。
林朔嘴角动了动:“我暂时还不打算结婚,也不想死。”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院子里有虫在叫,声音细细的,断断续续。
“平安哥。”
“恩?”
“谢谢。”
季平安正在展扇子,听见这两个字,手顿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客气什么。群里规矩,新人包吃包住。更何况当时我们约定了护你周全。”
林朔没跟他争。
规矩是规矩,一天之内被救了三四次这件事,跟规矩没关系。
季平安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得,时间差不多了,今晚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季平安挽起袖子,大步朝后院的厨房走去。
厨房在东厢房的尽头,面积不大,灶台擦得干干净净。
台上有三个煤气灶,墙上挂着一排铁锅,大小不一,最小的那个只有巴掌大。
柜子上摆着一溜瓶瓶罐罐,酱油、醋、花椒油、辣椒面……有些瓶身上的标签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林朔站在厨房门口,看季平安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一件围裙系上。
“面吃不吃?”季平安打开一个柜门,拿出一袋面粉。
“吃。”林朔说。
“那就站那别碍事。”
季平安和面的时候动作出奇地利索。
面粉在盆里堆成一座小山,中间掏个坑,水倒进去,手指绕着圈搅。面絮散开了就揉,揉到盆光手光面光,一块圆溜溜的面团搁在案板上,拿湿布盖上醒着。
林朔靠在门框上,看这个平时满嘴跑火车的男人安安静静地剥蒜切葱。
蒜是独头蒜,刀背拍一下,皮自己就裂开了。葱切成葱花,刀起刀落,砧板上没留下一点馀料。
醒好的面团被擀成薄片,叠起来,切成宽窄均匀的面条。
季平安把面条抖散了撒进沸水锅里,白的面条在滚水里翻了两翻,他拿长筷子一搅,盖上锅盖。
另起一只小锅烧油,蒜末爆香,加酱油和一点糖,火候掐得精准,料汁在锅里鼓出密密的小泡时立刻离火。
面条出锅,码进碗里。
料汁浇上去,撒一把葱花,再淋一勺滚烫的猪油。
滋啦一声,葱香蒜香裹着酱香从厨房里漫出来,顺着回廊飘出去老远。
“端走。”季平安把碗往林朔手里一塞。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头顶的老榆树遮住了大半边星空,剩下一小片零碎的星星夹在树叶之间。
季平安打开了老院的灯,这里确实如他所说,水电气都有。
林朔挑起一筷子面,吹了两口,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咬下去有轻微的弹性。酱汁裹得匀,咸香里带着一丝回甘,蒜末和葱花的辛香被热油一激,全涌进了鼻腔。
他嚼了嚼,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