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新的开始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阳光斜了,街边树影拉得老长。

    回到车里,林朔靠在座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白沁泊开车,回“百年好盒”的那条老街。

    这一路上林朔没怎么说话,靠在车窗上,脑子里把今天的经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尸体、灵车、纸人、鬼包裹、疫鬼、灰衣男、枪手……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够他消化好一阵子,但偏偏它们全挤在同一天发生了。

    林朔摊开左手,看着掌心那道浅淡的红痕,感觉那里散发着一种持续的暖意。

    “下次坐灵车,我估计底气会多不少。”林朔自嘲道。

    不过他很快转念一想:“算了,还是别再遇到更好。”

    回到店铺门口,林朔推门进去,店里的陈设还是上午离开时的样子,红绸缎和白花圈各占半边,井水不犯河水。

    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摇着扇子,正是季平安。

    他已经换掉了一身仙鹤圆领袍,此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短衫,看上去宽松舒适。

    衣服遮住了胸口的绷带,脸色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嘴唇比平时少了几分血色。

    “哟,回来了。”季平安抬头看见两人,扇子一收,“笔录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林朔回答,目光在季平安身上停了几秒。

    他想问那个枪手的事,但看到季平安没有主动讲,他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季平安显然看穿了林朔的心思,先开了口:“那个开枪的,跑了。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回头再说。”

    他说得轻描淡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接着话锋一转:“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我家暂住吗?走吧,带你认认门”

    林朔点了下头:“我的行李还在你车上。”

    “记得记得,丢不了。”季平安摆摆手,然后看向白沁泊,“那个包裹,我放在你那堆研究材料旁边了。镇字符还没失效,你可以先看看,不过最好等我回来再动。”

    白沁泊微微颔首,已经走向了店后面的工作间,显然比起和两人闲聊,她对那个鬼包裹更感兴趣。

    林朔跟着季平安上了车,SUV驶离老城区,拐进了一片林朔从未踏足过的街区。

    越往外走,路边的楼就越稀疏,街道从四车道变成了双车道,连行道树都从法国梧桐换成了歪七扭八的老槐树。

    林朔一度怀疑季平安是不是住在什么荒郊野岭。

    直到车子在一条小巷口停下。

    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

    季平安熄了火,领着林朔下了车往里走。

    巷子两边是青砖砌的老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密密匝匝的绿色遮住了砖缝里斑驳的水渍。

    巷子没有路灯,但季平安走得很熟,脚步一点没慢。

    拐过最后一个弯,眼前忽然壑然开朗。

    一扇黑漆木门嵌在青砖围墙里,门楣上悬着一块老旧的匾额,上面写着“季家大院”四个字。

    门前左右各放着一面石鼓。

    木门往里开着,一眼能看见院内栽着的老榆树,树冠浓密,遮住了大半个院子的阳光。

    “四合院?”林朔有些意外。

    “祖上载下来的。”季平安推开虚掩的院门,回头冲林朔一笑,“别看样子旧,里面我改造过,水电暖气都有。在这地方有套院子,祖上也还算阔过。”

    林朔跟着他跨过门坎。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正对面是三间正房,东西两边各两间厢房。

    院中央那棵老榆树底下放了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桌上搁着一只搪瓷茶壶。

    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些不知名的野草,看着倒也不觉得荒芜,反倒有种自在感。

    季平安把他领到东边第二间厢房门口,推开门。

    “这间空的,你住这。”季平安靠在门框上,用扇子指了指房间里面。“床在那边,柜子在墙角,被褥枕头都有,新的。你要觉得缺什么,再跟我说。”

    林朔站在门口往里看,房间不大,十来平米,但布置得挺齐整。

    一张一米五的木床靠着里墙,床头摆着一个老式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台灯。

    墙角是个双开门的衣柜,柜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窗户朝南,窗台上落了一层薄灰,窗框外面就是那棵老榆树,阳光通过树叶漏进屋里,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怎么样?还行吧。”季平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朔走进房间,在床沿上坐下。床垫软硬适中,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樟脑味。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掌心那道红痕若隐若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