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醉肆逢工

    第一只木蝉离赵衡袖口还有三寸,便被刀尖钉在桌面上。木翅仍在疯狂震动,腹中铜齿转了两下,冒出一缕青烟。

    第二只木蝉刚触到赵衡腰侧衣料,陆沉舟刀背一翻,直接将它拍进骰碗里,碗底被震得裂开。

    第三只木蝉最刁钻,从桌下绕向牙轮。

    陆沉舟抬脚踢起一枚铜钱。

    铜钱破空,正中木蝉腹部。

    木蝉被打得倒飞,陆沉舟反手一刀,将它钉死在赌桌中央。

    三只木蝉,全死。

    桌上还在滚的铜针也被他刀鞘一压,齐齐嵌进木板。

    四周赌客的笑声卡住。

    有人酒醒了一半。

    有人悄悄往后退。

    醉仙楼最里面这张赌桌,忽然安静得只剩木蝉残齿最后的咔哒声。

    裴无咎脸上的醉意一点点消失。

    象一层画上去的醉色被冷水洗掉,露出底下真正清醒、尖利、戒备的眼睛。

    他先看陆沉舟的刀。

    又看赵衡的袖口。

    最后,目光落在桌角那半露的铜兽牙轮上。

    牙轮隔着帕子,还在极慢地转。

    咔。

    咔。

    裴无咎伸手,没再象醉鬼那样乱抓,而是极轻、极准地按住牙轮外缘。

    下一瞬,他脸色彻底变了。

    “这东西……”

    他声音低得只有赵衡与陆沉舟能听见。

    “这东西不该还会动。”

    赵衡道:“为什么?”

    裴无咎盯着铜兽牙轮,眼底象有一盏很久没点的灯忽然亮了一下,又迅速被更深的寒意压住。

    他一字一顿地低声道:

    “它师父早被朝廷杀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