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木蝉离赵衡袖口还有三寸,便被刀尖钉在桌面上。木翅仍在疯狂震动,腹中铜齿转了两下,冒出一缕青烟。
第二只木蝉刚触到赵衡腰侧衣料,陆沉舟刀背一翻,直接将它拍进骰碗里,碗底被震得裂开。
第三只木蝉最刁钻,从桌下绕向牙轮。
陆沉舟抬脚踢起一枚铜钱。
铜钱破空,正中木蝉腹部。
木蝉被打得倒飞,陆沉舟反手一刀,将它钉死在赌桌中央。
三只木蝉,全死。
桌上还在滚的铜针也被他刀鞘一压,齐齐嵌进木板。
四周赌客的笑声卡住。
有人酒醒了一半。
有人悄悄往后退。
醉仙楼最里面这张赌桌,忽然安静得只剩木蝉残齿最后的咔哒声。
裴无咎脸上的醉意一点点消失。
象一层画上去的醉色被冷水洗掉,露出底下真正清醒、尖利、戒备的眼睛。
他先看陆沉舟的刀。
又看赵衡的袖口。
最后,目光落在桌角那半露的铜兽牙轮上。
牙轮隔着帕子,还在极慢地转。
咔。
咔。
裴无咎伸手,没再象醉鬼那样乱抓,而是极轻、极准地按住牙轮外缘。
下一瞬,他脸色彻底变了。
“这东西……”
他声音低得只有赵衡与陆沉舟能听见。
“这东西不该还会动。”
赵衡道:“为什么?”
裴无咎盯着铜兽牙轮,眼底象有一盏很久没点的灯忽然亮了一下,又迅速被更深的寒意压住。
他一字一顿地低声道:
“它师父早被朝廷杀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