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铜屑引路
一条弯曲路线。

    赵衡蹲下看。

    铜屑细如沙,却每一粒都闪着暗红铜光。路线不是随意划出的,它避开火房、兵器架、库门,象在仿真汴京街巷。

    陆沉舟看了片刻,声音低沉:“这是地图?”

    “不是完整地图。”赵衡道,“是路线。”

    铜屑继续往前排。

    它们先排出一道弧,像从军械库绕过禁军营墙;再排出几处折角,像穿过两条小巷;最后路线向南,停在一处铜屑堆起的小点。

    那小点旁,铜屑没有继续延伸。

    牙轮却仍在磨。

    赵衡与陆沉舟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铜屑开始在小点旁排列成字。

    第一个字较宽。

    醉。

    第二个字收锋上挑。

    仙。

    第三个字最后落成时,牙轮转动声停了一瞬。

    楼。

    醉仙楼。

    赵衡看着地上的三个字,忽然觉得这一夜的血、铁、机关、厌胜,终于从军械库的死寂里伸出了一条活人街巷。

    醉仙楼。

    听名字像酒楼。

    也象最适合藏赌徒、匠人、说书人和江湖客的地方。

    陆沉舟缓缓站直:“我去。”

    赵衡抬头:“不是‘你去’,是‘我们去’。”

    陆沉舟看着他,眼神依旧冷硬。

    “赵衡,我随你查下去,不代表信你。”

    “我也没指望你信我。”

    “更不代表替赵清砚洗清。”

    赵衡道:“我说过,不替他洗。”

    陆沉舟握住刀柄,伤口处血还在渗,声音却稳得象刚才没有斩穿三百甲阵。

    “此行只为陆家血仇。”

    赵衡点头:“可以。”

    陆沉舟又道:“若查到赵清砚当年害了陆氏,我会杀写下旧案的人,也会杀该偿命的人。”

    赵衡沉默一息。

    他想起父亲蝉翼信中那句:你若怨我,可怨;但怨后须记,债不因怨而消。

    然后他说:“到时先把证据摆全。”

    陆沉舟冷冷看他:“你总爱说证据。”

    赵衡低头收起断印:“因为不说证据,你刚才已经杀我了。”

    陆沉舟没有反驳。

    牙轮在帕中忽然又轻轻一动。

    赵衡看向地面。

    “醉仙楼”三个字旁,那些铜屑并未完全停下。最后剩馀的细屑像很费力似的,从牙轮齿缝里一点点磨出,落在“醉仙楼”之后。

    一粒,两粒。

    陆沉舟皱眉。

    铜屑慢慢补成两个更小的字。

    字很细。

    却清清楚楚。

    “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