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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尸身仍在梁上,开封府案牍已将他写作溺亡。若官府来验,必会看见墙前布幕,甚至可能抢先发现墙后之物。
所以,今晚必须先试一次。
不一定开墙。
但至少要知道铜签与黑册、与西墙之间究竟如何相连。
赵衡回到东厢时,周成已将茶楼文书重抄三份送来。赵衡草草看过,令他下去守着前院。待屋中只剩自己,他才从袖中取出铜签与黑册。
黑册封面依旧冰冷沉默。
赵衡没有马上翻开。
他先将茶楼遗信、铜签、开封府残印图、周伯影指记录四样并排放在案上。烛火照下,四者之间象有一条肉眼看不见的线。
他用帕子垫着,将铜签贴近黑册封面。
没有动静。
赵衡换了方向,让刻着“校异”的一面朝下,贴在封面中央。
黑册忽然一冷。
不是封面冷,而是整间屋子里所有烛火的光都象被吸走了一层。赵衡眼神微凝,手仍稳住,没有撤开。
灰页无风自开。
书页翻动得很慢,与昨夜旧斋时不同,像某个沉睡的东西终于认出了一枚迟到的钥匙。
铜签上的“校异”二字泛起暗暗青光。
黑册空白页上,先是浮出几条细线。
那些线像地图,又象书架编号,彼此交错,最后汇聚成一个方位。
赵宅。
藏书阁。
西墙第三架。
砖后铜匣。
赵衡的呼吸微微一顿。
书页冷光越来越盛,照得他指尖发白。铜签尾端那串残缺卷号也跟着亮起,几处被磨去的刻痕竟短暂补全了一瞬。
“景宁实录校异残卷,空页旁证,卷号不可录。”
不可录三个字亮起时,黑册纸页深处象有一声极轻的翻动。
不是旧斋那些活纸恐惧的呼吸。
更象一座很远的书库里,有人终于从高架上抽出一卷尘封旧档。
赵衡心口慢慢沉定。
父亲留下的下一把钥匙,不是铜签本身。
而是铜签证明:他现在要找的东西,属于“校异”的范围,属于黑册能够承认的线索。
灰页上的冷光缓缓收束。
赵衡刚要把铜签移开,黑册却忽然翻到暗红纸页。
那种熟悉的血色从纸纹里渗出来。
一行红字,逐笔浮现。
“墙后铜匣,今夜若不开,明日便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