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空页藏真
 灰页浮出:

    “同卷异页。”

    赵衡心脏轻轻一跳。

    同卷异页。

    这意味着父亲查的“实录空页”,和他手里的黑册属于同一套东西,或者同一种体系。黑册不是妖书,也不只是赵家祖宅的怪物。它与秘阁、官府、帝印,甚至那些不可记录之事都有关系。

    赵衡脑中浮起一个更可怕的猜测。

    若朝廷正史会自行补成安全口径,若官印能压住真相,若黑册能在残证足够时校回旧录,那么这世上所谓“历史”,很可能一直处在几股力量的拉扯之中。

    有人写。

    有人删。

    有人压。

    而黑册,至少曾经属于“校”的一端。

    赵衡低声道:“父亲把你留给我,是想让我继续校?”

    黑册答:

    “赵清砚未留此册。”

    赵衡眉头一皱。

    “那是谁留的?”

    灰页空白。

    赵衡换问:“你为何在赵家?”

    “因赵清砚带回。”

    “从何处?”

    “秘阁空页边。”

    赵衡指尖敲了敲桌面。

    父亲从秘阁带回了黑册,却不算“留给他”。黑册是在他读到第三行后被触发,象是某种条件达成后的认主。父亲也许知道它会醒,却无法决定它归谁。

    或者说,父亲自己也只是上一任“持册者”。

    “持册者最终如何?”赵衡写。

    黑册页面微微发冷。

    浮字很慢。

    “记尽则空。”

    赵衡看着这四个字,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记尽则空。

    一个人被记录到尽头,会变成空白?

    还是持册者将所有能记录的都写完后,自己也会被抹成空页?

    这不是现在能解的问题。

    赵衡强行停住念头。

    他已经得到太多信息,再往下问,未必是收获,可能是引火上身。

    他合上几份散乱旧档,将《赵清砚病录》重新放回箱边,又用铜钱压住那卷爆裂残录的残纸,没有直接碰墨。随后,他把黑册用帕子包起,贴身放入怀中。

    黑册没有抗拒。

    青灯光晕忽然一收。

    旧斋的阴冷像潮水般退后半寸。

    赵衡知道,今晚的窗口正在关闭。

    他拿起短刀,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时,怀中的黑册忽然发烫。

    不是温热。

    是像烙铁粘贴皮肉般的灼痛。

    赵衡立刻停步,将黑册取出。

    封面无风自开,灰页哗啦啦翻动,速度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快。纸页在青灯下翻成一片黑影,最后猛地停在一张从未见过的暗红纸上。

    那页纸不象纸。

    更象干透的血皮。

    上面没有普通墨字,而是一行鲜红的提示,正从纸纹里一点一点渗出来。

    “若欲活命,子时前听井底第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