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象原本被盖住的字重新透出来。
“不可录。”
赵衡的心跳骤然沉重。
官府病录上,父亲的死因不是疫病。
而是不可录。
这三个字一出现,屋内青灯猛地暗了一瞬。
旧斋深处,象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木箱里的纸页起伏加快,哗啦啦的细声从箱底传出,仿佛无数张嘴同时贴着纸背呼吸。墙上那幅山水画里的墨雾也开始流动,远山之间隐约出现一道细长的人影。
赵衡没有看画。
他死死盯着病录。
“不可录”三字下面,墨迹还在往外渗。
第二行字缓缓浮起。
“归宅后三日,勿记其死。”
赵衡握刀的手指一紧。
三日。
又是三日。
忽然,身后的太师椅轻轻响了一声。
吱呀。
象有人重新坐了下去。
赵衡背脊一寒,却没有立刻回头。他先把病录合上一半,只留刀尖压着页角,然后用馀光看向书案方向。
青灯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沾着干涸的墨,正轻轻按在砚台边缘。
手的主人坐在太师椅上。
一身旧青衫。
半边身子隐在灯影里。
赵衡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低着头,像正在读案上的空白书页。
屋内墨香骤浓。
那人没有抬头。
却用赵清砚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
“衡儿,谁准你读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