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物夜醒


    更象原本被盖住的字重新透出来。

    “不可录。”

    赵衡的心跳骤然沉重。

    官府病录上,父亲的死因不是疫病。

    而是不可录。

    这三个字一出现,屋内青灯猛地暗了一瞬。

    旧斋深处,象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木箱里的纸页起伏加快,哗啦啦的细声从箱底传出,仿佛无数张嘴同时贴着纸背呼吸。墙上那幅山水画里的墨雾也开始流动,远山之间隐约出现一道细长的人影。

    赵衡没有看画。

    他死死盯着病录。

    “不可录”三字下面,墨迹还在往外渗。

    第二行字缓缓浮起。

    “归宅后三日,勿记其死。”

    赵衡握刀的手指一紧。

    三日。

    又是三日。

    忽然,身后的太师椅轻轻响了一声。

    吱呀。

    象有人重新坐了下去。

    赵衡背脊一寒,却没有立刻回头。他先把病录合上一半,只留刀尖压着页角,然后用馀光看向书案方向。

    青灯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沾着干涸的墨,正轻轻按在砚台边缘。

    手的主人坐在太师椅上。

    一身旧青衫。

    半边身子隐在灯影里。

    赵衡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低着头,像正在读案上的空白书页。

    屋内墨香骤浓。

    那人没有抬头。

    却用赵清砚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

    “衡儿,谁准你读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