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簿藏锋
成歪歪扭扭的白痕。

    赵衡忽然开口:“父亲丧事之后,族中可有人愿替我守宅?”

    赵清岳眼神一亮,却马上压住:“衡哥儿年少,宅中又多遗物,若你信得过二叔,我可先派几名稳妥家人过来,帮你看门守库。”

    赵承礼也道:“此事可议。你父母骤去,宅中人手少,族中照应是正理。”

    赵衡看向他们,心里更确定了几分。

    他们想进宅。

    或者说,想让自己的人进宅。

    “多谢二叔、三叔公。”赵衡缓缓道,“只是父母灵前,我暂不敢扰动旧制。周伯与几名护院虽少,却都是用熟的人。若真需要帮手,我会亲自登门相请。”

    赵清岳笑容淡了些:“你这是不信族中?”

    赵衡垂眼,看向父亲灵位。

    “父亲刚走,棺前帐册便险些失散。并非我不信族中,是我不敢再让父亲母亲泉下不安。”

    这话一出,堂中几名亲族脸色都变了。

    棺前帐册一事本就来得蹊跷,虽未明说是谁动了手脚,但赵衡此时提起,等于把一层脏水轻轻泼回人群里。谁再逼着进宅,便象是心虚。

    赵清岳盯着赵衡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衡哥儿一夜之间,倒象长大了。”

    这句话说得亲热,赵衡却听出了一丝阴冷。

    他平静回道:“父母双亡,人总要长大。”

    赵清岳不再说话。

    清帐直到申时方散。

    赵承礼领着族中人去偏堂用素斋,赵清岳临走前又回头看了赵衡一眼。那眼神不象看晚辈,更象在衡量一件原本熟悉、如今却忽然变得扎手的物件。

    赵衡没有理会。

    等堂中只剩周伯、周成和两个护院,他才开口:“把今日清过的帐册分三类。田产铺面留在前堂,旧债抵押送东厢,涉及西院、秘阁旧俸、不入帐银流的,全部单独封箱。”

    周成忙道:“郎君,按旧例,这些帐册该入内库。”

    “旧例从今日起改。”赵衡看着他,“你有意见?”

    周成低头:“小人不敢。”

    赵衡语气不重:“周成,你在赵家管帐几年?”

    “回郎君,十一年。”

    “父亲信你?”

    周成手指一颤:“老爷待小人有恩。”

    “那就继续让这份恩在你身上留着。”赵衡缓声道,“若有人问你今日我查到了什么,你就说我只盯着田产银票,急着知道自己有多少钱。若有人问西院,你说我胆怯,不敢碰父亲旧物。若有人问那几笔旧俸,你说我看不懂帐。”

    周成抬起头,眼中掠过惊疑。

    赵衡没有解释,只道:“记住了吗?”

    周成喉头发紧,躬身道:“记住了。”

    赵衡又看向两个护院:“今日起,前后门各加一人,夜里两班倒。西院外不许任何人靠近。若见灯火,不许看;若听见声音,不许应;若有人自称奉我之命进西院,先绑了再说。”

    两个护院脸色发白,却仍抱拳应下。

    周伯低声道:“郎君,这规矩……”

    “父亲写在门上的规矩,我只是照做。”赵衡看着他,“周伯,你觉得不妥?”

    周伯沉默片刻,摇头:“妥。”

    赵衡知道他没说实话。

    但这已经够了。

    傍晚时,赵宅重新安静下来。

    亲族散去大半,只留几个守灵之人。灵堂外的白幡被暮风吹得贴在廊柱上,纸钱烧过后的味道混着香气,沉沉压在院中。天边没有落日,只是一片灰白,像旧纸泡了水。

    赵衡带着周伯回东厢。

    一进屋,他便关上门,把袖中那片薄纸取出,放在烛下。

    纸片薄如蝉翼,边缘微微卷曲。白日里那四个字还清淅可见,此时却淡了许多,仿佛墨正在往纸背渗。

    赵衡盯着它看了片刻,忽然问:“周伯,你说这纸不是人写的。为何?”

    周伯站在门边,整个人象老了几岁。

    “郎君可还记得,老爷生前有个习惯?”

    赵衡没有原身完整记忆,只能含糊道:“你说。”

    “老爷凡见来历不明的纸,绝不直接拿手碰。他说有些纸不是纸,是……是人的一层名。”周伯声音发涩,“若拿手碰久了,纸上写谁,谁便要应。”

    赵衡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他刚才用帕子垫过,没有直接碰。这个谨慎救了他一次。

    “人的一层名。”赵衡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周伯摇头:“老奴不知道。老爷不让问。”

    赵衡把纸片夹进一册空白帐页中,又用铜钱压住四角。

    纸片没有异动。

    他松了半口气,却不敢真的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