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龙王的黄金瞳死死盯着那柄长刀。
它认得那柄刀。
那是他亲手铸造的。
在公元之初,在那个青铜与火焰交织的时代,他以炼金术的最高奥义,用火焰杀死金属,又使其复活,灌注进精神元素,重组锻造,最终铸成了这套足以弑杀神明的武器。
七宗罪,他用于审判其他兄弟姐妹的炼金刀剑,现在却被一个人类拿着,要用来杀他自己。
他张开龙翼,身形如陨石般俯冲而下,右爪探出,五根利爪在月光下折射出青铜色的寒光,那利爪足以撕裂钢铁、粉碎岩石。
这一次,龙王瞄准的是路明非的头颅。
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将这个人类碾成肉泥。
路明非没有躲。
他双手握住暴怒的刀柄,刀身横在身前,做出一个最基础的格挡姿势,那动作简单到近乎朴素,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魔法的加持,只是一个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被磨砺到极致的本能反应。
刀与爪碰撞。
“铛——!!!”
金属撞击的轰鸣响彻江面,激起的冲击波将方圆百米内的江水全部推平,露出下面被淤泥复盖的河床。
然后,龙王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金属碎裂的声音。
他的右爪,那足以捏碎钢铁的利爪,在与暴怒接触的瞬间,竟然象是脆弱的瓷器一般,从指尖开始崩裂。裂纹沿着利爪蔓延到指骨,再蔓延到腕骨,细密的碎片在冲击波中飞散,在月光下闪铄如星辰。
龙王飞身后退,拉开距离,低头看向自己的右爪。
五根利爪已经断了三根,剩下的两根也布满了裂纹,整个右爪都在微微颤斗,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滴落在江面上,每一滴都象是熔化的金属,将江水烧出嘶嘶的白烟。
死亡这个词语第一次如此清淅地出现在龙王的意识中。
他活了数千年,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受过无数次伤,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象现在这样,让他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正在逼近。
龙王的黄金瞳中愤怒与惊惧交织。
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空气中的温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言灵君焰。
龙王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了几千度,火焰从虚无中诞生,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火球。
整个江面都开始沸腾,水蒸气弥漫如浓雾,方圆数百米内的江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摩尼亚赫号上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即便相隔千米,他们的头发都开始卷曲,皮肤传来灼烧的痛感。
“快退!快退!”曼施坦因在通信频道里大喊。
而江面上,路明非依然踏水而立。
他看着那个足以将整片江水蒸发的巨大火球,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这次他没有用“释放地狱业火的魔法”去和龙王对拼火焰,也没有用“操控水流的魔法”去打断施法,甚至连“防御魔法”的结界都没有展开。
他只是双手握刀,将暴怒举过头顶,然后挥下。
那动作朴实无华到令人难以置信,不是蓄力的重斩,不是华丽的剑技,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招式”,它就只是一个动作,一个在无数次挥刀中被简化到极致的动作。
一道暗金色的剑气从刀锋中斩出,与君焰相遇。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线,就象一把烧红的铁刀切入黄油一般,无声无息地穿过了直径三十米的巨大火球,将它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被切开的君焰失去了稳定性,狂暴的火焰能量向两侧倾泻而出,在江面上烧出两道长达数百米的火墙,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那道剑气,在切开君焰之后竟然馀势未消,继续以惊人的速度朝龙王飞去。
龙王猛地侧身,剑气擦着他的龙翼飞过,将翼尖的一小截鳞片连同骨骼一齐削断,断面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内部的汩汩鲜血。
龙王的黄金瞳中,惊惧终于压过了愤怒。
他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朝着水下俯冲而去。
那里有青铜城,有他的主场,有他准备了数千年的底牌。
路明非看着龙王逃窜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跑什么?”他低声说,“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
说完,他提着暴怒,纵身跃入江中。
江水在他身周自动分开,他在水下高速移动,紧追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