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坤走出灵汐的护盾。原初利刃在手中,银灰色的光芒在浅绿色的虚空中格外明亮。他看着老魔将,那双灰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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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你的年轻吗?”
老魔将的灰色眼睛中,混沌波动了一下。“记得。年轻的时候,我的头发是黑色的,皮肤是光滑的,背是挺直的。我能跑,能跳,能打仗。我杀了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我现在老了,跑不动了,跳不动了,打不动了。只能回忆。回忆了一辈子,回忆到死。”
“你还想打仗吗?”
“不想了。打了一辈子,打够了。我只想坐着,晒太阳,喝茶,看孙子。但我没有孙子。我的儿子死了。死在了战场上。他的敌人是我。是我杀了他。”
陈坤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
“我不知道那是我的儿子。他戴着敌人的头盔,我看不到他的脸。我杀了。杀了他之后,我翻开了他的头盔。看到了他的脸。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我的儿子。我亲手杀了我儿子。”
“他恨你吗?”
“不恨。他死之前叫了一声‘爸’。他认出我了。我没有认出他。”
陈坤的利刃没有刺向老魔将。他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那里面不是混沌,是悔恨。悔恨了一辈子,悔恨到死。
“你不老。你不是老死的。你是悔恨死的。你的身体老了,但你的心没有老。你的心被悔恨压垮了。”
老魔将的拐杖从手中滑落了。他的身体在陈坤的话语中变得透明了。
第三魔将,病魔将。她的身形像一个病人。不是具体的病人,是所有病人的总和。她的皮肤是浅绿色的,上面布满了各种病症——红斑、水疱、溃疡、疤痕。她的头发脱落了大半,剩下的稀疏而干枯。她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是涣散的,眼神中带着疲惫。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病号服上沾着血迹和药渍。她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张病历。病历上写满了各种疾病的名字——感冒、发烧、肺炎、结核、癌症、艾滋病。她的周围环绕着无数浅绿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生病的灵魂。那些灵魂在生前经历了疾病的过程,从健康到生病,从生病到痊愈,从生病到死亡。他们的疾病在死后也没有被忘记。
病魔将的弱点是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是她所有疾病的载体,也是她的能量核心。身体痊愈了,她就死了。
炎心走出灵汐的护盾。星焰在掌心燃烧,白金色的火焰在浅绿色的虚空中格外明亮。她看着病魔将那张布满病症的脸。
“你记得健康的时候吗?”
病魔将的声音很轻。“记得。健康的时候,我的皮肤是光滑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亮的。我能跑,能跳,能笑。现在我跑不动了,跳不动了,笑不出来了。只能躺着。躺了一辈子,躺到死。”
“你想痊愈吗?”
“想。想了一辈子。吃了很多药,打了很多针,做了很多手术。没有用。病好了,又犯了。犯了,又好了。好了,又犯了。反反复复,一辈子。”
“你知道你为什么病了吗?”
“不知道。医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病就病了。没有原因。”
炎心的星焰在她的掌心变化了。不是攻击性的火焰,是温暖的、带着治愈之力的火焰。火焰在她的掌心跳动,不灼人,只温暖。她走向病魔将,将火焰递到她面前。
“你的病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的问题。你病了太久了,久到你忘了健康是什么感觉。你的身体一直在生病,因为你的心觉得自己应该生病。你不敢健康。你怕健康了,又要去面对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太累了。你不想去。”
病魔将的眼泪掉下来了。眼泪是透明的,不是浅绿色的。她的身体在泪水中变得透明了。
第四魔将,死魔将。他是四个魔将中最强的一个。因为死是最深的执着。生可以放下,老可以放下,病可以放下。死,放不下。
死魔将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他是一个“过程”。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受到的东西,存在于每一个生命的终点。他不是制造死亡,是迎接死亡。
罗烈看着虚空中那团浅绿色的光晕。那不是光晕,是死魔将的身体。他不是一个人,不是一头兽,不是一团雾。他是死亡的本身,是没有形态的。他可以是任何形态,也可以什么都不是。他不攻击,不防御,不移动。他只是在那里。在那里等着。
“你们打过很多敌人。暗能主君、混沌魔帝、空间魔帝、时间魔帝、虚空魔帝、轮回魔帝。你们杀了他们。你们杀了很多人。你们不怕死。但你们怕自己死。不是怕死本身,是怕死了之后,没有人替你们打完剩下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