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烈的巨锤在手中握紧了。“你说得对。我怕死。不是怕死，是怕打不完。”

    “你打不完。你死了，还有别人。别人死了，还有别人。死亡魔帝死了，还有万魔天尊。万魔天尊死了，还有虫族女王。虫族女王死了，还有别的。你打不完。永远打不完。”

    罗烈沉默了。他的巨锤从手中滑落了。

    “你怕的不是打不完。你怕的是打完了之后，不知道该做什么。你一直在打，打了半辈子。你不知道不打仗的日子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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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烈的眼眶红了。

    陈坤的利刃从手中滑落了。

    “你也是。你一直在追求完美。完美的战术，完美的执行，完美的结果。你追求不到，因为完美不存在。你怕不完美。”

    炎心的星焰熄灭了。

    “你也是。你想保护所有人。但你保护不了。你救不了那个女孩。你救不了很多人。你怕被需要，又怕被不需要。”

    凌辰的速度慢下来了。

    “你也是。你跑了一辈子。你在跑什么？跑过死亡？跑不过。跑过记忆？跑不过。你跑不过任何东西。你只是不敢停。”

    苏云的数据板从手中滑落了。

    “你也是。你算了一辈子。你算不出宇宙的真相。你算不出生命的意义。你算不出你自己。你怕算不出。”

    灵汐的生命能量场收缩了。

    “你也是。你治了一辈子。你治不好端木燕。你治不好自己。你怕失去他。”

    端木燕走向死魔将。光刃凝聚，白发在浅绿色的虚空中飘动。他的脚步不快不慢。

    “你说得对。我怕死。不是怕死本身，是怕死后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但死不是终点。死了之后，还有记忆。你们记得我，我就没死。”

    死魔将的浅绿色光晕颤抖了一下。

    端木燕的光刃刺入了光晕的中心。不是刺向任何具体的点，是刺向死亡的本身。七心合一的光芒在光晕中扩散。光晕在秩序之力的侵蚀下开始变形，从圆形变成椭圆形，从椭圆形变成不规则的形状，从规则变成混沌。死魔将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在那里，被秩序之力缓慢地、不可逆转地瓦解了。

    死魔将的身体化作浅绿色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

    四个魔将，全部击败。

    生使徒站在虚空中。他不是老人，不是孩子，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躺在虚空中，身上裹着白色的布，眼睛闭着，呼吸很轻。他的手很小，手指很细，握成拳头。他的脚很小，脚趾很细，蜷缩着。

    他的周围没有光环，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他就是一个婴儿，一个在任何地方都会被人呵护的婴儿。但他的手在抖。他的眼睛中有泪。他不想出生。他知道出生了就会长大，长大了就会老，老了就会病，病了就会死。他怕死。他不想生。

    灵汐蹲下来，看着那个婴儿。“你不想生，但你已经生了。你在这里。你是生使徒。你是死亡的对面。你不想面对死亡，但你不得不面对。因为你生了，就会死。没有例外。”

    婴儿的眼泪掉下来了。

    端木燕蹲下来，伸出手，手指触到了婴儿的脸颊。婴儿的脸颊很软，很暖。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他的眼睛没有睁开。

    “你不生，你怎么知道死是什么？你不生，你怎么知道活是什么？你不生，你怎么知道爱是什么？你不生，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谁？”

    婴儿的眼睛睁开了。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和生魔将的颜色一样。他看着端木燕，笑了。没有声音，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月牙。

    端木燕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生了。”

    婴儿的身体化作无数透明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