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缕灵魂,都珍藏着生灵降生的记忆,从无到有,从混沌到清明,从沉寂到灵动,完整珍藏着初生的美好与纯粹,离世之后,也依旧眷恋这份生命暖意,尽数凝聚在她周身,被她温柔守护。
执掌生命的生魔将,无坚不摧,没有任何战力破绽,唯独怀中酣睡的婴儿,是她毕生的执念,亦是她唯一的弱点。
婴儿是她全部的能量核心,是她放不下的牵挂。
婴儿安睡,她便平和安宁;婴儿啼哭,她便心慌意乱;婴儿苏醒,她的执念便会彻底瓦解;婴儿笑颜,她便满心满足,再无杀伐之念。
众人皆是屏息,不忍打破这份平静。
灵汐缓缓迈步,主动走出了自己凝聚的生命护盾,没有躲闪,没有退路。
不是绕口令,是她遵从本心,以生命之力,直面同样执掌生机的生魔将,以生对生,以心对心。
她稳稳站在生魔将面前,没有催动半分攻击,没有筑起任何防御护盾,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目光柔和,直直盯着生魔将怀中熟睡的婴儿,满眼共情与悲悯。
婴儿睡得极沉,轻缓的呼吸一起一伏,小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正陷在绵长安稳的美梦之中。
是在眷恋母体之中的温暖安稳,还是在憧憬世间初生的第一缕光明,或是沉醉在无苦无难、无悲无痛的混沌里,无忧无虑,无牵无挂。
灵汐声音轻软温柔,没有半分攻击性,缓缓开口,字字戳心。
“你的婴儿,永远不会醒。”
“他一直沉在自己的梦里,贪恋着怀里的温暖,这里就是他的家,他安稳、无忧、无苦,所以,他永远都不愿意醒来。”
生魔将眼中的温柔,瞬间化作浓浓的酸涩,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婴儿的发顶,满是不舍与执念。
“他不愿醒,那我便永远抱着他,永世不离。”
“从他降生,我抱着他,一辈子不离不弃,直到肉身死去,直到化作魔将,我依旧守着他。我根本不想让他醒来,不想让他入世。”
“他醒了,就会长大,长大就会挣脱怀抱,独自离开,入世就会受伤、受难、经受病痛、离别、衰老、疾苦,万般痛苦加身,最后难逃一死。”
“我是生魔将,我执掌新生,却护不住他一世安稳,我不想让他经历生死,不想让他承受半点痛苦,更不想让他死。”
“他不会死,也从未真正历经生死。”
灵汐目光依旧柔和,语气坚定又温润,慢慢上前,没有丝毫冒犯。
“他自始至终,都是你怀中的婴儿,永远不会长大,不会历经病痛,不会苍老,不会直面死亡,他只拥有纯粹的生,一生安乐,无苦无难,生,就是他的全部。”
话音落下,灵汐轻轻伸出手,温润柔软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婴儿软糯温热的脸颊。
婴儿似是感受到了纯粹的生命暖意,小嘴角轻轻动了动,笑意更深,眉眼舒展。
紧紧攥起的小拳头,缓缓松开,纤细柔软的小手,彻底张开,轻轻握住了灵汐的指尖,暖意顺着指尖蔓延,纯粹又温暖。
生魔将看着这一幕,声音里满是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喜欢你,从来没有外人,能靠近他,能让他主动伸手。”
“不是我特别,是他本就是世间新生,是纯粹的生命本源。”灵汐眉眼温柔,周身生机与浅绿色光晕融为一体。
“生从不厌弃世间任何一人,生包容万物,接纳众生,欢迎每一个热爱生命的生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
怀中婴儿,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双深棕色眼眸,和生魔将一模一样,澄澈干净,温润透亮。
他定定看着眼前的灵汐,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露出了最纯粹干净的笑意,无声浅笑,温柔满溢。
他慢慢松开灵汐的手,转过身,小小的手紧紧握住生魔将的手指,软糯、清晰、轻声开口。
“妈妈。”
漫天浅绿色的生命光点,瞬间漫天飞舞,温柔包裹住母子二人,执念散尽,安宁永存。
第二魔将,老魔将。他的身形像一个老人。很老,比端木燕老得多。他的皮肤是浅绿色的,皱巴巴的,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疏而干枯,垂在肩膀上。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他的手中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木头的,很旧,表面被磨得光滑。他的背很驼,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在喘。他的周围环绕着无数浅绿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衰老的灵魂。那些灵魂在生前经历了衰老的过程,从强壮到虚弱,从敏捷到迟缓,从记忆清晰到记忆模糊。他们的衰老在死后也没有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