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了江临城,幻觉越来越频繁了,可血灵芝不是已经妥协了吗?”
“还有那个老人,夭寿,黑色的虫子。”
白辞看着被染成黑色的十指和身上的青褶子,她又想到青衣的热情。
但无论怎么样,她必须离开这里。
白辞掀开帘子往外走去,在转角时,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丫头撞到了她的腿上。
小丫头扎两个小揪,穿碎花袄,脸上有婴儿肥。
她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向白辞,突然笑了。
“青衣姐姐,陪我玩。”
白辞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没空。”
“不嘛不嘛,青衣姐姐陪我玩。”小丫头抱着白辞的腿。
“你看清楚了,我不是青衣。”
小丫头还是笑,抱着她腿的手没有松。
“松手。”一个老头从廊道那头走出来,手里捏著烟斗,烟嘴咬得发黄。
他拿烟斗轻轻敲了一下小丫头的脑袋。
小丫头瘪了瘪嘴,把手松开了。
他见白辞要离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姑娘,不多留几日吗?”
白辞闻言摇了摇头。
那老头穿着破旧的衣袍,牙齿已经掉光了,满脸麻子。
“老人家,您知道什么是夭寿吗?”白辞忽然开口问道。
那老头没什么反应,白辞以为是他没听清,正要上前凑到他耳边喊,就被他身上那股浓郁的臭味顶了回来。
这种像发霉的袜子混合汗液发酵到极致的臭味,实在让白辞有些顶不住。
白辞正在思索要不要离开时,那老头说话了。
“姑娘,你刚刚说什么?”
白辞又重复了一遍。
那老头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嘘小点声,别被他们听见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带着白辞走到了一个杂物间。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比老头身上的味道好闻不到哪去。
她注意到满墙都是衣服和脸谱。
老头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想问的是夭寿嗣吧?”
“他们不是什么好人。离他们远点。”老头抽了一口烟。
“他们是做什么的?”
老头没回答。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两下。
诚意。
白辞看了他一眼,把身上剩下的银两全都给了那老头。
老头看到钱财,顿时眉开眼笑,“好丫头,还真是阔绰!我就告诉你吧。”
“他们啊,是看戏的。”
白辞等了片刻,老头又抽了一口烟,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就这些?”
“对啊,”老头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白辞有些无语,后悔把钱财给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火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着老头怀里露出的银锭子一角。
“把银子还我。”
老头下意识捂住胸口,身子往后一缩,“给出去的东西哪能要回去?”
“你什么都没告诉我。”
“何况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白辞有些恼火,要不是事态紧急,她才不会找这个不靠谱的老头。
“丫头,你这话说的,我骗你什么了?我告诉你了他们是看戏的,这难道不是真话?”
“再说了,你身上那些东西,夭寿嗣、黑虫子、青褶子,我要是真想骗你,随便编个故事就能把你唬得一愣一愣的,犯得着只说一句看戏的?”
“你你知道?!”
白辞突然靠近,那老头以为白辞要抢银子,连忙抱紧了些。
“江临城不大。谁来了,谁走了,谁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你进城的头一天,我就闻见你身上的味了。血灵芝还有别的什么。”
“跟你身上那东西打过交道的,还能活着站在这儿的,你是头一个。”
白辞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一个不想死的老头子。你身上的东西要是压不住,整个江临城都得跟着遭殃。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白辞。
“城东,土地庙,找一个叫刘半仙的人。”
她把纸条收进袖中,却没有立刻走。
“那个青衣呢?她是什么人?”
“青衣?”他嗤笑一声,“唱戏的呗。还能是什么人。”
老头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慢悠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