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来不及了。
丹田里猛地一缩,血灵芝滚烫地跳动,她的手指瞬间痉挛,青冥剑从掌心滑落。
她猛地弯腰,一口黑物吐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黑色蠕虫。
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戏台、幕布、那些人的脸,全在晃。
“白姑娘?白姑娘!”青衣的声音在变远。
眼前黑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先回来的是声音。
“嘀嘀嘀——嘀嘀嘀——”
紧接着是女人的哭声,从很远的地方挤进来:“医生!医生!你看,他是不是醒了?我儿子他是不是醒了?”
脚步声。
白辞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好像飞了很久。
他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摇摇晃晃的吊扇。
一个中年妇女扑到床边,攥着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儿子!你终于醒了!”
白辞看着她。
那张脸已经有些陌生了,但胸口那股酸涩是真的。
“妈”他听见自己喊了一声。
那女人哭得更凶了。
医生走过来,翻了翻白辞的眼皮,问了几个问题。
白辞一一回答了。
“能醒过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谢谢医生,谢谢您”那妇女正站在床边,跟医生道谢。
医生走出去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白辞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下意识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小腹。
有东西在跳。
他的手指瞬间顿住了。
血灵芝还在。
也就是说,他还在幻觉里面,这些都是假的。
母亲在跟护士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他刚醒,能不能吃东西?粥可以吗?”
一切都那么真实。
但这是假的。
这个念头落定的瞬间,白辞心里反而安静了。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正好走过来,手里端著一碗粥,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
“儿子,饿不饿?妈给你买了粥,你先喝两口。”
“你不是我妈。”
女人的手顿住了,碗晃了一下,粥差点洒出来。
“你你说什么?”
“你不是我妈。”白辞的声音很平静,“我妈不在这里,这也不是我的身体。”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儿子,你是不是脑子还没好?医生!医生——”
她站起来要往外跑。
白辞没有拦她。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咦?”
“这么快就发现了?”
白辞猛地转头。
没有人站在门口。
那个声音是从她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
“还挺快的嘛。”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我就说这个藏不住,她肯定会摸肚子。”
“那下次不给她肚子了呗。”
“给她个没肚子的?”
“哈哈哈哈——”
笑声远了。
白辞感觉脑袋开始发沉,像有什么东西压下来。
视线开始模糊。
她看见那个自称她母亲的人站在床边。
就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
脸上的焦急不见了,眼泪不见了。
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白辞。
眼前彻底黑掉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根木头横梁。上面挂著青色的帘子,已经旧了。
空气混著脂粉的气味。
“白姑娘?白姑娘!”
青衣的脸从上方探进来,手里攥著一条帕子。
“你可算醒了”青衣的声音在抖,“你昨晚吓死我了说著说著话就倒了,怎么叫都不醒”
白辞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撑著坐了起来,青冥剑靠在床头,她伸手摸了一下剑柄,确认它还在。
“多谢青衣姑娘。”
青衣擦了擦眼角,想说点什么,白辞已经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是一件青褶子。
袖口是白的,衣身是深青色,领口绣著暗纹,襟边滚著黑色的边。
戏服。
“我的衣服”
“你昨晚吐了一身。全是黑色的脏东西,衣裳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