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袖中栈内,白辞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青衣,悄悄推门出去。
她的心中莫名的不安,那个老乞丐
街道上黑漆漆的。
白辞没有点灯,凭着白天的记忆,沿着巷子往前走。
老乞丐住在城隍庙里,白辞循着气息来到了庙内。
庙里很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香灰的气息。
白辞一眼就看见了他。
老乞丐缩在墙角,怀里抱着那个纸扎人。纸扎人的右手断了,从腕部裂开,露出里面的竹篾。
白辞往前走了半步。
老乞丐猛地醒了,他看见了白辞。
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
“闺女?”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
“闺女!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他松开纸扎人,伸手去抓白辞的手。
白辞没有躲。
他把白辞的手攥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著:“瘦了,瘦了他们是不是不给你饭吃?”
白辞再次感应了一下,那股气息还在,很怪。
“爹,你还记得我是怎么丢的吗?”
他的嘴张了张,浑浊的眼珠开始转,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你你是跟他们走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说你要去修仙你说你能成仙人”
“他们叫什么?”
但老乞丐没有回答,他的手忽然开始发抖。
先是手指,然后是整只手,接着整条胳膊都在抖。
“爹?”
老乞丐猛地松开她的手,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啊——!”
白辞没有任何犹豫。
掌心按在他的额头上,灵力灌了进去。
老乞丐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慢慢软下来,靠在墙上,喘著粗气。
白辞没有收手。
她趁这个机会,把神识探了进去。
接着她愣住了。
那是一团乱麻。
根本找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夭”老乞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将灵力又渡了一些过去,温凉的灵力顺着眉心渗进去,抚过那团乱麻。
老乞丐的身体慢慢放松了。
“夭寿”
老乞丐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闺女,不要相信他们!他们是骗子!!”
白辞正要开口。
血从乞丐嘴角溢了出来。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灵力和血灵芝同时灌入。
没有用。
灵力像水倒进了筛子,灌多少漏多少。
“闺女不要相信任何人”老乞丐的手死死攥着她的手。
声音断掉了。
老人的嘴角动了。
一只黑色的虫子从他嘴角爬了出来。
像蛆,拇指盖大小,甲壳上沾著黑色的血。它爬过老人的下唇,停在下巴上。
白辞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将虫子从老人下巴上托了起来。
虫子悬在半空中。
白辞的神识探过去——什么都没有。
接着黑虫化作了一滩黑水,消散了。
庙内只剩下死寂,纸人孤零零地躺在角落。
翌日,白辞报了官。
她没有说虫子的事,只说了老乞丐死在城隍庙里。
衙役来收尸的时候,她站在远处看着,纸扎人被一并带走了。
白辞转身回了客栈。
傍晚时分,青衣找来了。
“白姑娘,今晚班子有堂会,你来听吧。我上台,很快就唱完。”她笑着。
青衣换了一身水蓝色的戏服,脸上上了一层薄妆,眼尾描了一道细长的红,整个人比平日鲜亮了许多。
“好。”
戏园子人很少。
白辞被引到前排正中的位子,左右都没有人。
锣鼓响了。
青衣从幕布后走出来。
水袖一甩,开口唱。嗓音清亮,婉转绵长。
接着一个小生从另一侧上了台。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目含笑,唇上薄薄涂了一层胭脂,一双桃花眼。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书生袍,腰间系著绛红的丝绦,走起路来衣袂飘飘,风姿绰约。
丑角最后一个出场。
他从幕后翻了个跟头出来,脸上涂着白粉,眉心点了一颗红痣,嘴角画了两道上翘的弧线,永远在笑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又宽又短的布衫,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