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纸扎人
    白辞一路跟着青衣来到了房间。

    房间不大,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半人高的柜台,两侧拉着红帘子,从中间把房间隔成两半。

    倒是还算凑合。

    “白姑娘,这一路都是你一个人吗?”青衣起身去泡茶。

    “算是吧。”白辞把青冥剑放到床边。

    这时,她注意到了一个木匣子。

    那木匣子很大,孤零零地摆在中央。

    “青衣姑娘,这是?”

    青衣端著茶壶转过身,她顺着白辞的目光看过去。

    “哦,那个。”她把茶壶放在柜台上,“里面是些戏衣。出门在外,走到哪唱到哪,家当都带着。”

    白辞点了点头,接过茶杯。

    茶水太苦。

    她微微皱了下眉。

    青衣看在眼里,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她转身去整理床铺,目光扫过白辞腰间那只酒葫芦。

    “白姑娘好这口?”

    “嗯。”

    “一个人喝?”

    白辞点了点头。

    青衣歪头看了她一眼。

    “白姑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白辞放下茶杯。

    “什么?”

    “你这样子”青衣走过来,在对面床沿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不像个女子。”

    “倒像是情窦初开的男子。”

    没等白辞反应,青衣便从木匣子里面拿出来一盒凤仙膏。

    “这是?”

    青衣示意白辞靠着自己坐下,她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排小瓷瓶,整整齐齐嵌在绒布槽里,瓶身上贴著红签。

    朱砂、胭脂、石榴、茜色、墨玄红的占了大半,从浅到深。

    青衣把那瓶朱砂放在白辞面前。

    “这个好。正红色,衬你。”

    白辞看了一眼那瓶朱砂,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灰扑扑的衣裳。

    “红色太显眼了吧。”她摇了摇头。

    青衣笑了,缓缓开口道:“那你挑一个吧,看哪个顺眼。”

    “那个黑的。”

    青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拿起那瓶墨玄。

    “这个啊”她摇了摇头,“刚制出来没多久,颜色不正,也留不久。涂上去过两天就掉了。换一个?”

    白辞内心不想涂,也从没弄过这些东西。

    但青衣是笑盈盈的,盒子也打开了,瓶塞也拔开了。人家好心好意,自己又白住人家的房。

    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没说出来。

    “不了不了就黑的吧。”

    她把手伸过去。

    青衣的动作很轻。

    她托着白辞的手,从指甲根慢慢涂到指尖。

    凉丝丝的。

    “别动。”青衣的声音很轻。

    白辞没有动。她看着自己的手被青衣捏著,十根手指摊开。

    墨汁一样的颜色复上指甲。

    “好了。”青衣松开手,退开半步,“黑的也好。旁人涂黑的显脏,你涂著倒是衬你好看。”

    白辞把手收回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那个谢谢”

    青衣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她起身把红帘子拉拢,吹灭了蜡烛。

    “睡吧。”

    屋子黑了。

    翌日,白辞睁开眼睛的时候,对面床上已经空了。

    白辞把房钱搁在柜台上,小伙计抬头看了她一眼,收了钱。

    她离开客栈后,朝着昨日那个说书先生的方向走去。

    茶摊前已经坐了几个人。

    说书先生已经到了,他拿起醒木。

    “啪——”

    “书接上回。“话说那赵石头得了天灵根之后啊,诸位猜怎么著?”

    “消息传出去不到三天。三天!就有大宗门的人亲自登门了。”

    底下有人“嚯”了一声。

    “可不是嘛。”说书先生把折扇在手里转了个花,“人家那是什么排场?人家来了,看了赵石头的灵根,当场就点了头。”

    他的醒木又拍了一下。

    “他是直接拜入了仙门,成了某位仙人的亲传弟子。”

    书摊角落,一个老人正跟妻子拌嘴。

    “见了闺女,别老说她胭脂的事。孩子大了,爱美。”

    老人没吭声。

    媳妇说得对。

    天挺热的。

    茶摊上的人喝茶的喝茶,听书的听书,没人注意角落这桌。

    媳妇坐在对面,穿一身靛蓝褂子,手里摇著蒲扇,不紧不慢地给他扇。

    老人穿着锦袍,早上出门才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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