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半人高的柜台,两侧拉着红帘子,从中间把房间隔成两半。
倒是还算凑合。
“白姑娘,这一路都是你一个人吗?”青衣起身去泡茶。
“算是吧。”白辞把青冥剑放到床边。
这时,她注意到了一个木匣子。
那木匣子很大,孤零零地摆在中央。
“青衣姑娘,这是?”
青衣端著茶壶转过身,她顺着白辞的目光看过去。
“哦,那个。”她把茶壶放在柜台上,“里面是些戏衣。出门在外,走到哪唱到哪,家当都带着。”
白辞点了点头,接过茶杯。
茶水太苦。
她微微皱了下眉。
青衣看在眼里,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她转身去整理床铺,目光扫过白辞腰间那只酒葫芦。
“白姑娘好这口?”
“嗯。”
“一个人喝?”
白辞点了点头。
青衣歪头看了她一眼。
“白姑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白辞放下茶杯。
“什么?”
“你这样子”青衣走过来,在对面床沿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不像个女子。”
“倒像是情窦初开的男子。”
没等白辞反应,青衣便从木匣子里面拿出来一盒凤仙膏。
“这是?”
青衣示意白辞靠着自己坐下,她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排小瓷瓶,整整齐齐嵌在绒布槽里,瓶身上贴著红签。
朱砂、胭脂、石榴、茜色、墨玄红的占了大半,从浅到深。
青衣把那瓶朱砂放在白辞面前。
“这个好。正红色,衬你。”
白辞看了一眼那瓶朱砂,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灰扑扑的衣裳。
“红色太显眼了吧。”她摇了摇头。
青衣笑了,缓缓开口道:“那你挑一个吧,看哪个顺眼。”
“那个黑的。”
青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拿起那瓶墨玄。
“这个啊”她摇了摇头,“刚制出来没多久,颜色不正,也留不久。涂上去过两天就掉了。换一个?”
白辞内心不想涂,也从没弄过这些东西。
但青衣是笑盈盈的,盒子也打开了,瓶塞也拔开了。人家好心好意,自己又白住人家的房。
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没说出来。
“不了不了就黑的吧。”
她把手伸过去。
青衣的动作很轻。
她托着白辞的手,从指甲根慢慢涂到指尖。
凉丝丝的。
“别动。”青衣的声音很轻。
白辞没有动。她看着自己的手被青衣捏著,十根手指摊开。
墨汁一样的颜色复上指甲。
“好了。”青衣松开手,退开半步,“黑的也好。旁人涂黑的显脏,你涂著倒是衬你好看。”
白辞把手收回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那个谢谢”
青衣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她起身把红帘子拉拢,吹灭了蜡烛。
“睡吧。”
屋子黑了。
翌日,白辞睁开眼睛的时候,对面床上已经空了。
白辞把房钱搁在柜台上,小伙计抬头看了她一眼,收了钱。
她离开客栈后,朝着昨日那个说书先生的方向走去。
茶摊前已经坐了几个人。
说书先生已经到了,他拿起醒木。
“啪——”
“书接上回。“话说那赵石头得了天灵根之后啊,诸位猜怎么著?”
“消息传出去不到三天。三天!就有大宗门的人亲自登门了。”
底下有人“嚯”了一声。
“可不是嘛。”说书先生把折扇在手里转了个花,“人家那是什么排场?人家来了,看了赵石头的灵根,当场就点了头。”
他的醒木又拍了一下。
“他是直接拜入了仙门,成了某位仙人的亲传弟子。”
书摊角落,一个老人正跟妻子拌嘴。
“见了闺女,别老说她胭脂的事。孩子大了,爱美。”
老人没吭声。
媳妇说得对。
天挺热的。
茶摊上的人喝茶的喝茶,听书的听书,没人注意角落这桌。
媳妇坐在对面,穿一身靛蓝褂子,手里摇著蒲扇,不紧不慢地给他扇。
老人穿着锦袍,早上出门才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