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乞丐,蠕虫,戏班子
两条细长的腿,脚上蹬著一双皂靴,走起路来一摇一晃。

    三个人在台上一字排开。

    锣鼓一收,青衣开口唱:

    “一缕幽魂无依处,借得残躯返故都。门前景物还如旧,镜里容颜已非初。”

    白辞听出来了,他们唱的是借尸还魂与爱人再续前缘的故事。

    但她脑子里全是那个乞丐。

    “不要相信他们!”

    “他们是骗子。”

    台上的表演在继续。

    丑角翻了个跟头,笑嘻嘻地唱:

    “占了窝的鹊,迟早要飞。借了壳的魂,迟早要归。”

    白辞的手指攥紧了扶手。她想起那只黑虫,想起老乞丐临死前瞪大的眼睛。

    小生接唱:

    “他日真主归来时,你这身子要还回去。”

    白辞的胸口开始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腔上。

    血灵芝在丹田里跳着。

    台上的声音开始变小。

    白辞能看见青衣的嘴在动,能看见小生的水袖在甩,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感觉自己在往下掉。

    周围的人影、戏台上的幕布,全都往上飘,只有她在往下沉。

    世界还在,但她被剥离出去了。

    “不对!有问题!”她想站起来。身体不听使唤,手指僵在膝盖上,连转一下头都做不到。

    她调动灵力。

    灵力还在,在经脉里流动,但冲到某处就被挡了回来。

    “该死!”

    她一边默念静心诀,一边疯狂动用灵力。

    戏台上还在唱。

    白辞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炸开,那堵墙出现了一道裂缝。

    她把所有力量灌进去,就在这时——

    “白姑娘!”

    青衣惊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白姑娘!停下!”

    白辞猛地睁开眼。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眼的,手里正握著青冥剑。

    面前的戏台被劈开了一道口子,从台中央裂到台边,幕布垂下来,一半挂在横梁上,一半拖在地上。

    青衣站在三步外,小生和丑角站在她身后,一个皱着眉,一个歪著头。

    台下那七八个人全站起来了,看着白辞。

    “白姑娘,你怎么了?”

    青衣快步走下台,伸手扶住白辞的胳膊,脸上全是惊惶。

    丑角对台下那七八个人摆了摆手,笑嘻嘻地喊了一嗓子:“今儿个先到这儿,明儿再唱。各位回吧,回吧。”

    人群散了。

    白辞愣在原地,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青冥剑。

    “我刚刚做什么了?”

    青衣扶着白辞坐下,蹲在她面前。

    “你刚才突然捂了一下腹部,然后就拔剑了。叫你你也不应。”

    “你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

    白辞没有回答,她盯着青衣的眼睛,“你们刚刚唱的是什么?”

    青衣疑惑地看着白辞,“刚刚唱的是《万花灯》啊,你没有听过吗?”

    “那是什么?”

    一旁的丑角开口了:“《万花灯》讲的是一个书生赶考途中迷了路,误入一座挂满花灯的山庄。

    “庄主好客,留他住了三日。这三日里,书生日日赏灯、饮酒、听曲,觉得快活似神仙。”

    “三日之后庄主送他出山,书生回头一看,哪有什么山庄,只有一座荒坟。坟前挂著一盏快要灭了的纸灯笼。”

    白辞忍不住了,她问道:“不是借尸还魂吗?”

    青衣和丑角同时愣了一下。

    “什么借尸还魂?”青衣皱起眉,“白姑娘,你听错了吧?”

    小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表情严肃起来。

    白辞没有回答。

    她的神识已经铺开了,无声无息地漫过整座戏园子——台上、台下、幕布后面、后台、房梁、每一寸角落。

    什么也没有。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阵法的痕迹,没有任何不正常的气息。

    只有她、青衣、小生、丑角,和那七八个已经走到门口的观众。

    都是普通人。

    可那些唱词,她明明听见了,她努力想着,想要找出破绽。

    青衣看了看白辞,没有再说话。

    丑角和小生也没有追问。

    他们只是看着白辞。

    好奇地看着。

    一个突然说胡话的人。

    第84章 乞丐,蠕虫,戏班子

    夜,袖中栈内,白辞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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